果然，地上那俩货一听“打靶”二字，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
老王喉咙里“咯”一声，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阎埠贵也没好到哪里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涕泪横流，一边咳嗽一边语无伦次地哀嚎：
“各……各位大老爷……咳咳咳……呜呜呜……领、领导啊！冤、冤枉啊！那个……那个和我没关系啊！真不是我干的！那钱……钱就是放我这，暂时放我这的！不是我的！是……是他的！是他的钱啊！”
他胡乱地指着晕过去的老王，
“他……他这不是今天来拿钱了么？我就是个保管的……呜呜呜……”
他这番话虽然因为极度恐惧而含混不清，但关键信息还是透露了出来：钱不是他的，是老王放在他这里的，今天老王是来取钱的。
那年轻的联防队长见自己一句话竟然造成如此后果，直接把一个嫌疑人吓晕了，脸上顿时臊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威严荡然无存，心里懊悔不已，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王德法经验最是老道，他小声和旁边的王主任嘀咕了几句，交换了一下眼神。
王主任微微点头，示意由他主导。
王德法这才转过头，对着那满脸通红的联防队长，呵呵一笑，语气带着长辈提点晚辈的缓和，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小伙子，有干劲，有警惕性是好的。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啊。”
他指了指地上人事不省的老王，以及还在呜呜痛哭的阎埠贵，
“你看看这……咱们现在还只是调查情况，连个记录都没做，吓唬这俩小老头干啥啊。这万一出点什么事，人死了，或者吓傻了，这线索不就断了？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嘛。”
他提出建议，实际上已经是做出了安排：
“我看这样吧，现在这情况，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这个晕过去的，得赶紧送医院，别真出了人命。你呢，年轻，腿脚快，就负责把现场情况和初步发现记录一下，算是备案。这个阎...阎老师，还有这些证物，”
他指了指那三大捆钱和散落四周的各类票证，
“我先带回厂保卫科。王主任在这里可以做个见证。”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记住，在案子没有彻底查清楚，没有最终结论之前，不要向外界走漏任何消息！这是纪律！你要是科班出身就该知道，这点非常重要！万一他们外面还有同伙呢？你这一嚷嚷，岂不是打草惊蛇？”
他最后拍了拍年轻队长的肩膀，语重心长：
“所以啊，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沉住气，不要在这种场合大喊大叫的，要动脑子。”
那年轻的联防队长听着老前辈这番既有指导又有批评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那点因为抓住“大案”而带来的兴奋早已被懊恼和反省取代，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很快，安排得以执行：
晕厥的老王被紧急送往医院，同时留下人看守；
哭嚎的阎埠贵和那三捆巨款和不少票证，被王德法带来的保卫科人员押解着，秘密带往轧钢厂保卫科；
王主任留下来，安抚院内住户情绪，并协助进行初步的保密工作。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暂时被纳入了相对“规范”和“可控”的轨道。
... ...
轧钢厂里，陆天在医务室跟丁秋楠插科打诨、打情骂俏了好一阵，直到丁秋棠脸颊绯红地将他“轰”了出来，明确表示这几天他再怎么献殷勤也是白费力气，真想“怎么样”，得等下周了。
陆天只得无奈地摊摊手，一脸“我本将心向明月”的无辜表情，离开了医务室。
他本想着溜达一圈，再去前门苏媚的小院看望母亲，刚优哉游哉地走到轧钢厂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陆科长！陆科长！留步！”
陆天回头，只见保卫科的干事小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陆科长，我们王科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要紧事。”
小刘语气恭敬。
陆天心里微微一动，王叔找他？这架势，可不像是日常闲聊。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那副轻松的笑容：
“成，王叔找我肯定有事，我这就跟你去。”
跟着小刘来到保卫科，走进科长办公室，小刘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天和王德法两人。
陆天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条没有标识的白色香烟，熟练地放在王德法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