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冲进来的三位领导——街道王主任、保卫科王德法、联防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快速交流着。
这四合院情况确实特殊,是他们的交叉管辖地带。
理论上,王主任代表街道办,负责居民日常管理和思想教育;王德法代表轧钢厂,这里大部分住户是厂里职工;联防队长则负责这一片的治安巡逻。三人彼此有些谦让的意思,谁先开口主导,都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年纪最长、资历最老的王德法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个……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要不,咱们按规矩来,先固定下证物,然后就地询问一下当事人?也省得来回折腾。”
王主任和联防队长都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符合程序,也避免了谁主导的尴尬。
王德法这才将目光转向已经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阎埠贵和老王。
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两人的怂包样子很看不上。
“阎老师,王老师,对吧?”
他先是确认身份,还特意回头用眼神向身后的刘海中求证了一下。
刘海中赶紧把腰弯得更低,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王科长,就是他俩!红星小学的老师!”
王德法了然,转回头,不再看那滩烂泥般的两人,直接一指灶台上那个格外扎眼的旧桌布包袱,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来,你们自己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什么东西,让大伙儿都做个见证!”
然而,此时的阎埠贵和老王,早已魂飞魄散。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两人瘫在地上,别说去打开包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王德法看着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鄙夷地“啧”了一声,他这种从部队转业、经历过风浪的人,最瞧不上这种怂包软蛋。他不耐烦地低喝道:
“去特么的!瞧你们这点出息!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装怂给谁看呢!”
说完,他也懒得再等,直接大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那个包袱,“刺啦”一声,将阎埠贵精心系上的死结连同桌布一起粗暴地扯开!
哗——
包袱散开的瞬间,屋内外所有能看到里面情形的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灶台上,三大捆整整齐齐、比几块砖头摞一起还厚实的“大黑拾”,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那崭新的票面,在昏暗的屋子里仿佛自带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随着包袱散开,上百张花花绿绿的两票、肉票飘飞扬,最后落在地上,更添了几分“奢侈”的意味。
“哎呦我的老天爷!”
“三……三大捆?!这得多少钱?!”
“妈呀,阎老西他……”
门外,已经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住户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三大捆钞票的冲击,不亚于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弹!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刘海中!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充满了“果然被我猜中了”的狂喜和正义感,声音尖利地指向那三捆钱:
“哎!我说什么来着!我怎么说的?!看看!三位领导你们大家伙都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他阎埠贵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不到四十吧?他就是不吃不喝,八百个月的工资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吧?!这钱是哪来的?!啊?肯定是来路不正!肯定是赃款!!”
刘海中的指控,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阎埠贵和老王压垮。
阎埠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白眼一翻,眼看就要晕过去。
老王更是直接裤裆一热,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他竟被吓得失禁了!
王德法、王主任和联防队长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到了极点。
事实胜于雄辩,这笔远远超出阎埠贵正常收入的巨款,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一场严厉的审讯,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而这场风暴,显然不会仅仅局限于这间小小的前院屋子。
... ...
门口聚集的众多住户,在联防队员、街道干事和保卫科行动队员连劝带赶的驱散下,虽然个个伸长了脖子,满心好奇与震惊,也只得悻悻地散去,但关于阎埠贵家抄出巨额现款的爆炸性消息,已然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四合院乃至整个胡同里悄然传开。
阎家那间不大的厢房南屋里,气氛凝重。
炕上,并排坐着王德法和联防队长。
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