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娟提着一个小包袱，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轻快。
在娘家待了几天，远离了家里的压抑和刘光齐的窝囊，她的心气儿总算顺了些。
刚走到离院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她脚步猛地一顿。
一个颀长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胡同对面的墙角，不是陆天是谁？
马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怎么在这儿？还……像是在专门等她？
陆天显然也看到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哎呀，你可回来了！”陆天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科长，你……你怎么在这儿？”
马娟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胡同里虽然人不多，但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先进院再说。”
她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陆天先进去，自己也闪身而入，迅速关上了门板，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那树在微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怎么知道我今儿回来？还特意在这儿等？”
马娟放下包袱，转过身，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仔细打量着陆天。几天不见，他似乎还是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悠闲模样，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
陆天随意地靠在院里的石磨上，笑了笑：“也没特意等，就是估摸着你这几天该回来了，每天我都顺道过来瞅一眼。今儿赶巧了，刚到胡同口就瞧见你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马娟听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每天都过来看看？是为了等她？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底那点刚被娘家抚平的委屈和期待又悄悄冒了头。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埋怨：“想我……为啥不去娘家接我？害我一个人拎着包袱回来……”
这话一出口，马娟自己都觉得有点臊得慌，脸更红了。
陆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那点小女儿情态，眼神柔和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现实的分寸：“人多眼杂的，叔叔婶子院里那么多邻居，虽然不会当面说啥，可眼睛都毒着呢。刘光齐都没能把你从娘家接回来，我一个大男人跑去你娘家接你？那闲话还不传得满天飞？对你不好。”
他顿了顿，没等马娟再说什么，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喏，看看这个。”
马娟一愣，疑惑地接过来。借着屋里透出的光，她展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开头的几个字，她的呼吸就猛地一窒！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盯着纸上的内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那抬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分居声明”！
她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越看心跳越快。声明的内容写得虽然不算很规范，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刘光齐与妻子马娟因感情不合，自愿分居，互不干涉对方生活。最下面，是刘光齐歪歪扭扭的亲笔签名，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这……这是……”马娟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震惊地看着陆天，“你……你怎么让他写这东西的？！他怎么会写？！”
陆天看着马娟震惊又带着狂喜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带着点玩味：“怎么弄到的？说来话长，也简单。你回娘家之后，这位刘家大少爷，就彻底断粮了。”
“嗯，还跑到我爸妈那，明着是说接我回来，实际上是吃不上饭了，还想在我娘家蹭饭，我可没留他...”马娟不屑道。
陆天点点头，嗤笑一声：“他灰溜溜地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拉不下脸去四合院找他爹妈蹭饭——当然，我估计刘海中也烦透他了。走投无路，这位爷，居然跑到轧钢厂，找到我头上来了。”
“他找你借钱？”马娟简直无法想象刘光齐的厚脸皮。
“对。”陆天点点头，
可怜巴巴地跟我说，“陆科长，借我点钱吃饭，等……等以后有了再还你。”
陆天模仿着刘光齐那副窝囊又带着点无赖的语气。
“然后呢？你借了？”马娟追问。
“借？当然没借。”陆天撇撇嘴，“他那‘以后’，猴年马月？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着马娟，“我跟他说，但是呢，看在马娟的面子上，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五块钱。”
“五块钱？”马娟皱起眉，五块钱在城里也够一家三口凑合吃饭了，刘光齐答应了？”
“不，他嫌少。”陆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嚷嚷着五块钱够干嘛的，开始跟我掰扯，说什么不看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得看‘借种子’的情分…最后，他自己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