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和王狗剩两人一前一后,闷头朝着远离厂区的街巷的走着。
越走越僻静,路灯昏黄稀疏,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脂粉和灰尘混合的、暧昧不明的味道。
终于,拐进了一条更窄更深的胡同。
这里是附近有名的胡同,刘光齐也只是听别人吹牛的时候提起过,果然名不虚传,刚进胡同口,一盏盏散发着暧昧粉红色光晕的小马灯,就在一个个紧闭或虚掩的院门前摇曳着,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空气里的脂粉香气更浓了,还混杂着劣质香烟和饭菜的味道。
刘光齐的心沉到了谷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装?怎么把王狗剩推进去自己躲开?怎么才能不露馅?
王狗剩则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紧张又兴奋地东张西望。
还没走出十几步,一个穿着还算利索、但眼神透着精明的老婆子,像从阴影里钻出来似的,笑眯眯地就迎了上来:“哟,两位爷!瞧着面生,头回来吧?快里边请,咱这儿的姑娘,水灵着呢!保管让二位爷满意!”
那婆子嘴皮子利索,唾沫星子横飞地夸着自家的“货色”。
王狗剩听得面红耳赤,热血上头,哪还管价钱?一听最低都要两块,还“管饭”,这更显得此地档次不一般,不是上回那种野鸡窝棚,更是激动得不行,拉着刘光齐的胳膊就往里拽。
“走走走,刘师傅!就这儿了!两块就两块!”
王狗剩力气不小,刘光齐本就心虚腿软,半推半就,加上那婆子在一旁巧舌如簧地帮腔:“就是嘛爷,一分钱一分货!包您二位舒坦!”
刘光齐稀里糊涂地,就被拽着跟着婆子走了。
他们穿过了胭脂胡同,又七拐八绕地走了足有二里地,越走越偏,最后钻进了一个藏在更深处、院墙更高的小院子。
这地方,显然不是刚才那灯红酒绿的胭脂胡同了,透着一股子隐秘和不安。
刘光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这么兴师动众的,又如此隐蔽,显然不是上次那种坑了他们不少钱的“仙人跳”,但也更紧张了——待会应该怎么办?万一……他不敢深想。
院子里光线更暗,只有正屋亮着昏黄的灯。
婆子进去招呼了一声,不一会儿,帘子一挑,走出来四个姑娘。
模样还算周正,穿着紧身的碎花布衫,脸上抹着厚厚的粉,眼神带着点疲惫和职业化的笑意。
“爷,挑挑?”婆子谄笑着。
王狗剩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脸涨得像个紫茄子,哪还顾得上挑,指着其中一个就急吼吼道:“就她!就她!”说着就要去拉那姑娘的手。
刘光齐则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冲得他鼻子发痒,那刻意扭动的腰肢和抛来的媚眼,在他眼里非但没有丝毫吸引力,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那无法言说的残缺。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手脚冰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王狗剩猴急地拉着姑娘,要往旁边挂着布帘的厢房钻...
刘光齐大脑一片空白,琢磨着是不是该假装肚子疼溜之大吉的当口——“砰!!!”
一声巨响,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腐朽的木门撞在砖墙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都不许动!联防队的!”
“老实点!蹲下!”
几道昏黄的手电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昏暗的院子,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几个穿着蓝色制服、臂戴红袖箍、一脸严肃精悍的男人冲了进来,动作迅捷,气势汹汹。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婆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几个姑娘吓得花容失色,抱头就蹲到了墙角,显然她们很熟练。
王狗剩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热血沸腾跌入冰窟窿,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拉着姑娘的手也像触电般松开。
刘光齐反而是反应最“镇定”的一个,或者说,是彻底的麻木。当那声破门巨响传来时,他心头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没有恐惧,没有羞耻,甚至有种荒谬的、尘埃落定般的解脱感。完了,他想,彻底完了,不过自己的秘密也保住了,是该庆幸么?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着头,顺从地蹲了下去,动作甚至比那两个姑娘还快。
这样也好,丢人就丢人吧,总好过一会被人嘲笑是个不中用的废人要好!
联防队员动作麻利,像抓小鸡仔一样,把院子里所有人都控制住。
婆子还在哭天抢地地喊冤,姑娘们瑟瑟发抖,王狗剩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