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惊魂未定：“啊？去……去干啥？”她可不想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干啥？”小组长嗤笑一声，“接你家那口子去啊！”
“我家那口子？许大茂？”
贾张氏一愣，随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他还能是谁？”
小组长撇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许大茂昨天在向前村放完电影，人就不行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臭气熏天！村里人用拉粪的板车给送回来了！这会儿刚到厂门口呢！啧啧啧，你赶紧去吧，那场面……嘿！”
如同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贾张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许大茂不行了？用拉粪的板车送回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慌、厌恶和“麻烦来了”的烦躁感猛地冲上贾张氏的头顶！她刚在崔大可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还没想出对策，这边许大茂又给她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用粪车拉回来？！这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她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
“这个杀千刀的废物！！”
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也顾不上害怕崔大可了，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屁股上的灰，像个被点燃的炮仗，骂骂咧咧地冲出了工具间，朝着厂门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那速度，和她肥胖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显然是被“丢人现眼”和“后续麻烦”给刺激的。
等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到厂门口时，就被一股比厕所区域浓郁十倍、复杂百倍的恶臭给顶了个趔趄！那是一种混合了排泄物失禁、呕吐物酸腐、汗馊味以及……某种类似尸体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深沉气味！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个个捂着鼻子，指指点点，脸上表情各异，有嫌恶，有同情，更多的是猎奇和看笑话。
“让开！都给我让开！”贾张氏蛮横地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
围观众人皆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地上。
地上……躺着的正是许大茂！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米，身上那件破工作服已经被脱掉大半，露出里面同样肮脏不堪的背心。
裸露的皮肤上沾满了黑黄色的污秽，分不清是呕吐物还是排泄物。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嘴角残留着白沫。
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正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几乎凝成了实质！
而最刺眼的是——他身下垫着的，赫然是一块沾满了干涸粪渍、散发着陈年恶臭的破门板！
“我的老天爷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心疼，而是极度的羞愤和恶心！
“许大茂！你个天杀的废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怎么不死在乡下啊！！”
她指着地上的许大茂，跳着脚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门卫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张师傅，你……你先别骂了！人还有口气儿！像是虚脱加……呃……严重失禁引起脱水！得赶紧处理！可这味儿……”
贾张氏看着地上那滩散发着地狱气息的“丈夫”，再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捂嘴偷笑的工友，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怨毒和一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精心算计来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名义上的爹，此刻就像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瘫在粪车板上，成了全厂最大的笑话！而她，贾张氏，这个刚刚还想用湿窝头讨好煞神的老虔婆，也成了这笑话里最可悲、最丢人的一部分！
她那张刻薄的胖脸，第一次因为极致的羞愤和走投无路，彻底扭曲，呈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狰狞。
... ...
从前门小院返回轧钢厂的陆天，骑着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老远就闻到了味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用力蹬了两下，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卫生所门口那混乱不堪的景象。
地上蜷缩在粪渍门板上的许大茂，抽搐着，白沫混着污秽从嘴角溢出。
旁边贾张氏跳着脚、唾沫横飞、咒骂声能掀翻屋顶。
周围的工友捂着鼻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像在看一出荒诞的闹剧。
陆天心里“咯噔”一下。
“都散开！散开点！围着干什么？不怕熏出毛病？！”
陆天沉着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正儿八经的科长，说话自有分量。
围观的人群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缝。
陆天跨步上前，浓烈的恶臭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