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
小青将他推开:“你身上很臭,莫挨我这般近。”
阿巉颔首,松开了她的胳膊,却抓住了她的衣角。
小青气得想发笑,最后还是破饼消灾,将那饼分了他半块。
“宋将军又没有给你准备吃食么?他看上去不像是苛待下属的人!”
阿巉摸摸肚腹 ,摇头说:“吃不够。”
小青:“……”
他的手臂孔武有力,今日却多了几道伤痕,颇为触目。
小青怕他待会出现在沈稚渺面前吓到她,便好心给他递了块绢布,又从腰间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他擦。
阿巉一怔,抬眸望向她,叽里咕噜地说了句家乡的语言。
小青听了直摇头:“听不懂。”
阿巉不再开口了,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给的绢布,掖进自己胸前的内袋里。
*
这厢,沈稚渺从旧梦中惊醒,发现屋外竟真有个人正坐在阶前。
一时间,宋拾薪的背影与旧时伴着她的少年诡异地重合起来。
可是小青说过,那少年已经殁了。
沈稚渺怔愣片刻,回过神,唤了他一声。
“宋拾薪。”
少年乖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裹好的羊肉烤饼,递给她吃。
沈稚渺瞧着他煞有介事的模样,便问:“你今日为何过来?”
“郡主今日身体如何?”
“我很好,你呢?”
“也好。”
两人的对话有些干巴巴,宋拾薪站在窗边瞧着她,须臾,替她拂开了鬓边的碎发。
他垂首,一双眼瞧着她:“日后,你还会来宋府么?”
沈稚渺拖着下颌,歪头与他相视:“唔,你为何问这个,你有什么事要做?”
宋拾薪颔首:“我怕你来,我不在,让你白等。”
“寒衣节将近,定远王此次归来恐生事端,在下需入宫当值,或许不能常与郡主夜间相见。”
“你今日过来,便是要告诉我这个?”
“嗯。”
沈稚渺咬着那烤饼,心情颇好,瞧着他也顺眼了许多。
“我知道了,你走罢,日后我不去寻你了。”
她故意这样说,宋拾薪眸光闪烁,却是没有即刻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她又问。
宋拾薪眸光里映着她疑惑的面容,有些语无伦次:“其实还是可以的。待定远王走后,宫中便不需要在下了……”
“所以呢?”
沈稚渺笑意盈盈:“你舍不得我吗?”
她前些日子常去找宋拾薪,有时会提点他一些斋堂里没弄懂的字句,有时会要求他烤饼吃。
而他也总是会回报她一些真切的事物。
比如教她一些御射课上掌教没有教过的御马之术,抑或是学习某种能够防身的兵器,说几则自己在边疆的见闻,与她介绍域外独特的光景。
沙漠戈壁、绿洲群山,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风物人情。
对此沈稚渺很受用。
因为宋拾薪,沈稚渺领略到了太多令她眼花缭乱的新鲜事物。
她逐渐知晓大漠上的日落是血红色的。
雪山被日光一照会变成无比灿烂的金色,荒凉的戈壁滩上有四脚的蛇。伊州的边境一望无际,水草丰茂,清晨会有牧羊女在草场上放声高歌。
对此她心向往之,做梦都想去那边陲小镇玩上几日。
倏然一下子不能见到他,听不到他说的那些故事与见闻,沈稚渺确实有些遗憾。
只听少年定定摇头,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没有,在下没有舍不得郡主,只是有些不习惯,日后习惯了便好了。”
沈稚渺没有说话,轻笑着看着他装相。
果然,宋拾薪见她的态度竟真是那般笃定,眸中到底慌乱了一瞬。
他呼吸颇为急切,亦顾不得自己方才说过什么话了,抬眸直瞧着她,很认真地问:“为何你日后都不想来了?莫非,是我先前在考教时没有夺得头筹么?”
他用那等乞求的目光看她,令她有些遭不住。
“……下月皇宫还会举办一场冬猎,你能不能来看看?这次没有裴风,我会发挥得很好,不让你失望。”
他小心翼翼,生怕沈稚渺觉得他没有能力从此厌弃他。
沈稚渺想起昨夜宋拾薪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心下终究是软了那么一瞬。
她笑着拂开他额前的发,恰巧瞧见他那双失魂落魄的眼。
只听她柔声说:“宋将军对本郡主忠心耿耿,本郡主没有不来的理由,方才说的话只是逗你的。”
沈稚渺旧时在山寺中便是无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