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舅舅势必要利用你,发挥你作为本宫独女的最后价值。”

    沈稚渺心下慌乱:“可是阿娘,您答应过我,会替稚渺向裴大人提亲的,您忘了么?”

    长公主长叹一口气,伸出食指弹她的额:“裴牵之事暂时不论,我何时说过要让你嫁人了?”

    “此次寒衣节,陛下会与皇子女连同近臣一道吃个家宴,不过今岁与往岁不同,想来裴牵昨日已送来拜帖了罢?”

    “听闻是同皇舅舅一同吃暖锅。”

    “不仅仅是吃暖锅,你可知,今次寒衣节家宴,你另一位远在伊州的舅父定远王,亦会到场?”

    “嗯,稚渺已阅过此次寒衣节的名单,可这与我在宫中有无依仗又有何关系?”

    长公主叹了口气:“前太子行事荒诞不得民心,皇帝前岁废了太子,新立的那位如今才堪堪九岁,更是少不经事,依我看,当今天下,最有机会即位的,便是你那远在伊州的舅父。”

    “这几年他远在伊州,一连收复了十五座城池,论民心自不必说,而你皇舅说是新立太子,实际上皇储之位仍然虚悬,定远王千里迢迢回京,或许便是为了……”

    “我已去信与他表明立场,寒衣节你与他打个照面,哄着他说些软话,世间男子爱听的那些,或许在我失势之后,作为皇舅,他能成为你的依仗。”

    “母亲,你为何这般信任他?”

    “你不知,旧时我与他的关系可是比你任何一位舅父都要好上许多。”

    “只是后来他要出征,我不便与他联络,便逐渐疏远了。他性子直来直往,没有皇帝细心稳重,说话也不大中听,可内在却是个仗义仁善的人,伊州形势复杂,可他却深得当地民众喜爱,人间民众的喜爱,是离不开这份骨子里的仁善的。”

    “说来我与你皇舅近日吵了一架,关系不很好,或许他会在宫宴趁机刁难你,要你受些委屈。”

    “阿娘莫担心,稚渺不怕的。”

    “嗯,你聪明省事些,只要定远王在,陛下不会拿你怎么样。”

    母女俩说完一番话,沈稚渺便陪她一起用膳,午膳之后,长公主又问了宋拾薪的近况。

    沈稚渺每日被宋拾薪好吃好喝地捧在手掌心供着,差些忘了母亲要她接近宋拾薪的目的,她心虚地直打鼓,到最后也只是支支吾吾地道了声确实可疑。

    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或许本宫该趁机替他寻桩婚事了,正好能断去那觊觎你的心思。”

    “母亲——他在这些事上就是个呆子,哪里会对我起那等心思!”

    长公主揉揉疼痛的额穴,道了声也罢,便让沈稚渺回房休息。

    沈稚渺正好欲回房思索接下来寒衣节的事,与她寒暄了两句,自顾回了自己的寝间。

    *

    入夜,沈稚渺没有去寻宋拾薪。

    她趴在凌乱的书案前闭目休憩,案上堆砌了许多有关平远王言行的各种记事,还有她今日思考出来的一应祝酒词。

    小青坐在院外守着她,一边替她缝制冬日用的小衣。

    今日秋高气爽,空气中传来阵阵金桂的香气,还有一阵熟悉的馕饼中散发出的香料气味……

    等等,灶房的厨娘是江南人氏,素日只会做轻淡的菜式,为何会有那般重的香辛料气味?

    小青霎时吓得左顾右盼,警惕地盯着院中的一草一木,却未在院中发现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转而提灯跑到小灶房视察了一番,本只想确认灶房中无人,又想起沈稚渺喜欢吃宵夜,顺手替她拿了几块滇南进贡的鲜花饼装入食盒,方才锁门离去。

    然而她才往外走出数步,手臂便被谁大力握住了。

    她正想大唤,那人一把将她拉至草丛中,大手捂住她的嘴唇。

    小青简直要被那人吓死,她泪汪汪地想要求饶,然而那人却古怪地吐出几个音节,霎时又令她的脸色变得纷呈起来。

    “饿了。”

    这等异域口音,一听便知道是阿巉。

    蓦然察觉出来人是谁,小青再不怕了,转而怒目瞪视他一眼,伸手便赏了他一个嘴巴子。

    “拜托你们两位军爷,行事能否体面些?!”

    阿巉捂着脸,沉默地将她放开,一双炯炯有神的琥珀瞳孔紧紧盯着她。

    小青其实不太喜欢他们两个。

    虽说宋拾薪对沈稚渺是真心好,可仍旧是少年的脾气,说话做事全凭一时兴起,十分不靠谱,昨日更是寅时才将沈稚渺送回来。

    倘若他再归来得晚些,她便真的要去禀告长公主此人无端劫走了郡主,要让府兵出门寻人了!

    阿巉紧紧盯着她装在食盒中的鲜花饼,异常的目光令小青头皮发麻。

    她紧紧捂住食盒,拿出必死的决心与他说:“你……这是要给郡主吃的,你不能吃!”

    阿巉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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