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兰兰已经踩着露水跑到红绸翠跟前。她手里攥着个小布包，里面裹着昨晚特意留的半块桂花糕，是胡同口张记铺子新出炉的，甜香混着晨露的清冽，在空气里缠成一团软乎乎的气。
“红绸翠，给你带了桂花糕，”兰兰蹲下身，把布包摊开在根边的石板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新叶，“你看这叶尖，比昨天又翘了点，像在跟我要吃的呢。”
新叶已经展到巴掌宽，边缘的锯齿透着股机灵劲儿，叶脉青得发蓝，像谁用细毛笔描了一遍又一遍。晨露在叶面上滚来滚去，偶尔滴落下来，砸在根边的三叶草上，发出“嗒”的轻响。
其其格抱着马头琴从屋里出来，蒙古袍的下摆沾着草屑，她把琴往石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阿爸寄来的酥油，兑点温水浇根，比傻柱叔的骨粉还养人。”她倒出一点酥油，用井水化开，慢慢往土里浇，“草原的小羊羔喝了酥油，一天一个样，你也试试。”
酥油的奶香漫开来，红绸翠的新叶像是被逗醒了，轻轻晃了晃，叶尖的晨露“啪”地掉在桂花糕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它喜欢这味儿！”兰兰拍手笑，“比棒梗的玻璃片管用多了。”
棒梗扛着个竹筐跑进来，筐里装着些碎瓦片，是他从护城河边上捡的：“俺娘说这瓦片烧过，能吸潮气。”他蹲下来，把瓦片围着根摆了圈，“昨儿下雨积的水，这样就能排出去了。”
瓦片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像给红绸翠砌了圈小围墙。其其格看着直乐：“这哪是排水，分明是给它盖了座小城堡。”
“要盖就盖蒙古包！”兰兰捡起片三叶草，插在瓦片缝里，“这样才像其其格姐姐家的样子。”
傻柱端着锅贴从厨房出来，油香混着面香扑了满脸：“别瞎折腾了，快来吃早饭！给红绸翠也留两块，让它沾沾油星子。”他把锅贴放在桂花糕旁边，“当年二柱子总说，‘油香能壮筋骨，树吃了能扛住西北风’。”
三大爷背着手踱过来，小本子又翻开了新页，他眯着眼数瓦片：“三十六片瓦，成本两分钱，排水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能减少烂根风险，划算。”他又量了量新叶，“六点二厘米，比昨天多了零点四厘米，酥油功不可没——不过酥油贵，五分钱才这么点，性价比不如骨粉。”
“您就知道钱！”兰兰把一块锅贴往瓦片上放，“红绸翠才不稀罕钱呢，它就稀罕咱陪着它。”
许大茂举着相机从东厢房出来，镜头上蒙着层雾，他用衣角擦了擦：“这场景得拍下来，‘晨光里的城堡’，配文‘瓦片围着的温柔，藏着新叶的倔强’。一大爷，您的画眉今儿怎么没开嗓？”
一大爷拎着鸟笼遛到树底下，笼里的画眉正歪着头啄小米：“它在等红绸翠展到七厘米呢，到时候准能唱支《步步高》。”他往笼里添了点面包虫，“给它加加餐，等会儿好开嗓。”
秦淮茹端着盆刚洗好的蓝布条出来，往晾衣绳上搭：“中午做蓝布衫，给兰兰和其其格各做一件，颜色跟红绸翠的叶脉一样，多好看。”她往根边撒了把碎布头，“这布头儿烂了能当肥，比傻柱的锅贴渣还软和。”
“锅贴渣才香呢！”傻柱从厨房探出头，“你闻闻，红绸翠都快把香味吸进去了——叶尖都在颤呢。”
果然，新叶在油香里轻轻颤，像在点头。兰兰数着叶脉：“二十一道了！比翠翠多三道，肯定更聪明。”
其其格拨了下马头琴，调子轻快得像蹦跳的小鹿：“我给它拉支《草原的早晨》，让它听听家乡的风。”
琴声里，红绸翠的新叶又往外展了展，边缘的锯齿在晨光里闪着光，像小刀子似的，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柔。
贾张氏坐在廊下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混着琴声：“你们这群孩子，把棵树惯得比金枝玉叶还娇。想当年棒梗小时候，我哪有这功夫伺候，能让他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她说着，却把纳好的鞋底往石桌上放，“这鞋底样儿好看不？等红绸翠长够大，我给它绣个布套子，冬天能挡挡寒。”
兰兰凑过去看：“绣朵花！跟其其格姐姐的雏菊一样。”
“绣牡丹！”贾张氏往鞋底上比划，“富贵！比雏菊排场。”
“绣格桑花！”其其格笑着说，“草原的格桑花能活在石头缝里，跟红绸翠一样结实。”
正说着，王石头抱着捆新鲜的苜蓿草跑进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