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兰兰就揣着个小玻璃罐跑到树底下,罐子里盛着半罐井水,水面漂着几片嫩荷叶——是她大清早跑到护城河边上摘的。她蹲在红绸翠跟前,用手指蘸了点水,轻轻点在那片渐展的新叶上,水珠在叶面上滚成颗圆珠子,映着晨光闪闪发亮。
“红绸翠,给你带了荷叶水,其其格姐姐说这水凉丝丝的,能给你降降温。”兰兰的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你看这新叶边缘,是不是比昨天又平了点?锯齿都能数清了,一共十七道,跟我扎头发的皮筋数量一样!”
其其格抱着马头琴从屋里出来,蒙古袍的袖口沾着草汁,辫梢的银铃被晨风吹得叮当作响:“可不是嘛!叶脉都青得发蓝,像草原上的河流支流。傻柱叔,今早熬绿豆粥不?我想给红绸翠浇点粥水,败败火。”
傻柱扛着扁担从井台回来,桶里的水晃得厉害,桶沿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熬!不光熬粥,还给你们炸油条。兰兰,把灶上的蒸笼刷干净,等会儿蒸点荷叶包饭,给红绸翠也沾点清香。”
棒梗蹲在树根旁,用小铲子给红绸翠周围的土松了松,土块被他捻得粉碎:“我昨儿在胡同口买了包骨粉,说是用牛骨头磨的,给红绸翠拌在土里,保准长得比梢头绿还壮。其其格,你看这新叶背面,绒毛是不是比正面密?”
其其格凑过去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叶片:“是密!草原的新叶都这样,背面绒毛能挡虫子。王石头,你家苜蓿草里掺点骨粉行不?俺娘说骨头的劲儿最足。”
王石头挎着竹篮进来,篮里装着刚割的三叶草,草叶上还挂着露水:“俺娘说三叶草混骨粉最养根,比傻柱叔的油条渣还管用。”他蹲下来,把三叶草铺在红绸翠的根边,“给新叶当褥子,软和。”
贾张氏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声音“咔啦咔啦”响:“你们这群孩子,把棵树惯得比棒梗小时候还娇。想当年棒梗啃个窝头都得抢,现在倒好,给树喂骨粉、浇荷叶水,当心把它惯得不肯长了。”
兰兰往红绸翠的新叶上又点了滴荷叶水:“才不会呢!红绸翠可懂事了,你看它新叶多精神,风一吹就晃,像在跟咱打招呼。许叔,你快拍它沾着水珠的样子,比翠翠刚展开时好看十倍!”
许大茂举着相机从东厢房出来,镜头上还蒙着层薄霜,他用衣角擦了擦:“拍着呢!这叫‘晨露新姿’,配文‘红绸裹不住的生机,在晨光里悄悄拔尖’。三大爷,您说红绸翠今天能展到几厘米?”
三大爷揣着小本子在树旁踱步,时不时弯腰用尺子量一量,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目前展开宽度三点二厘米,按每小时零点三厘米的增速,到中午能展到四点五厘米,比翠翠同期快百分之十五。成本方面,骨粉五分钱,荷叶水不算钱,净收益……”
“净收益您留着自己算!”傻柱笑着打断他,“快来帮我烧火,绿豆粥要糊了。其其格,你那马头琴借我用用,等会儿给粥‘拉个曲’,说不定能更清爽。”
其其格把琴递过去,琴身的雕花在晨光里闪着光:“小心点,这琴比我阿爸的猎刀还金贵。一大爷,您的画眉鸟今天叫得格外欢,是不是闻着油条香味了?”
一大爷拎着鸟笼遛到树底下,笼里的画眉见了红绸翠的新叶,“啾啾”叫得更欢了:“它呀,是见新叶长得精神,在唱‘报喜歌’呢。当年‘草原绿’展叶那天,它也叫了一上午,比戏班子的唢呐还热闹。”
秦淮茹端着盆泡好的黄豆出来,往石臼里倒,黄豆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中午磨豆浆,给大家伙儿补补。当年二柱子总说,‘豆子的劲儿最足,树喝了能蹿半尺’。”她往红绸翠根边撒了把泡软的黄豆,“这豆子烂了能当肥,比王石头的三叶草耐劲儿。”
“俺的三叶草更养根!”王石头不服气,往土里埋了把骨粉,“俺娘说三叶草的根须能缠土,比黄豆还能抓地力。”
“都好都好。”秦淮茹笑着打圆场,“红绸翠福气大,既有三叶草,又有黄豆,将来准能长得比房檐还高。”
太阳慢慢爬到屋顶,绿豆粥的香味漫了满院。傻柱端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往红绸翠根边倒粥水:“慢点流,别呛着根须。”粥水混着绿豆粒渗进土里,红绸翠的新叶像是被逗了下,轻轻颤了颤,又往外展了展,边缘的锯齿更清晰了。
“动了动了!”兰兰跳起来抱住其其格的胳膊,“它肯定爱喝绿豆粥!”
其其格也红了脸,指着叶片:“你看那叶脉,刚才还青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