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的日头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核桃树底下的积雪化得只剩几小块，像掉在地上的棉花糖。兰兰蹲在那几块残雪旁，用树枝戳出一个个小洞，说是给新芽的根透气。
“兰兰，你那小洞还没蚂蚁洞大，根哪能喘过气？”其其格抱着马头琴坐在草绳堆上，琴身上的漆被阳光照得发亮，“傻柱叔说要松松土才行，像给草原的马梳毛，得梳到根上。”
兰兰扔下树枝，拍掉手上的泥：“那你帮我叫傻柱叔来松土！我刚才看见新芽的布又鼓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冒叶，可不能闷着它。”
傻柱扛着把小铁耙从厨房出来，铁耙齿上还沾着点灶灰：“来了来了！这就松。其其格，你往旁边挪挪，别让土溅到蒙古袍上，这袍子金贵。”
其其格往树根后躲了躲，看着铁耙在土里划出道道浅沟：“这土松过之后，像草原刚翻过的草场，能长出好草。新芽的根在里面，是不是能跑得更快？”
“跑得比兰兰还快，”棒梗拎着桶清水出来，往松好的土里洒水，“等它的根扎到三大爷的菜窖底下，保管明年的核桃结得比菜窖里的萝卜还多。”
秦淮茹端着盆刚发的豆芽出来，往石桌上放：“中午炒豆芽，其其格尝尝这口鲜。当年二柱子最爱吃这个，说‘看着就像新冒的芽，有股子冲劲’。”
其其格捏起根豆芽，白生生的像根小银条：“比草原的沙葱嫩！这豆芽是不是也听着树的动静长？我看它跟新芽似的，一天一个样。”
“那可不，”贾张氏抱着件旧毛衣出来拆，线头在风里飘，“院里的东西都跟树亲，连我这毛衣上的毛，掉在树底下都能变成养分。”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松土的场景，镜头对着土沟里的水珠：“这叫‘土润新芽’，配文‘每一耙都耕着年轮的期待’。傻柱，你笑一个，像在给英雄树挠痒痒。”
傻柱刚咧开嘴，兰兰突然喊：“快看！布破了个小缝！能看见里面的黄尖了！”大家凑过去看，果然见花布裂开道细缝，嫩黄的叶尖像根小月牙，从缝里探出来。
“别碰别碰！”秦淮茹赶紧拦住想伸手的兰兰，“让它自己往外钻，这样长出来的叶才结实。当年二柱子看着叶尖冒出来，能蹲在树底下看一下午。”
三大爷举着算盘出来，小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破缝了好！说明长势旺。按这速度，正月十五前准能冒全叶。提前五天，能多吸收三成阳光，多结两斤核桃，赚两块四。”
“三大爷，您连阳光都能折算成钱？”秦念初笑着递过个烤土豆，“刚从灶膛里掏的，热乎着呢，垫垫肚子。”
三大爷接过土豆，用手掂了掂：“这土豆五两重，值一分五厘。阳光是老天爷给的，不要钱，但能换钱，这账得算明白。”
一大爷拎着鸟笼遛到树底下，鸟在笼里看见叶尖，叫得比平时欢：“这鸟通人性，知道是喜事儿。想当年二柱子听见鸟叫得欢，就知道树要冒叶了，能高兴得给鸟加把小米。”
聋老太太被扶到藤椅上，指着叶尖笑：“黄澄澄的，真好看。念念丫头，这叶全冒出来，能有巴掌大不？我还等着用新叶包粽子呢。”
秦念初凑到她耳边大声说：“能有！其其格说要给新叶编个小草帽，用麦秸编的，像草原的牧民戴的那种，能挡太阳。”
老太太拍着大腿笑：“好！好！让新叶也尝尝戴帽子的滋味，别总光着脑袋晒太阳。”
王石头推着辆独轮车进来，车斗里装着捆细竹竿：“俺娘说给新芽搭个小竹架，等叶长出来，能顺着架往上爬。这竹竿是俺们村的水竹，软和，不容易伤着叶。”
他蹲下来往树旁插竹竿，动作轻得像怕碰着芽：“俺爹说等叶全冒出来，就带村里的孩子来看看，说‘城里的树发芽比村里的早，能学经验’。”
“让他们来！”傻柱往竹竿上绑绳子，“管吃管住，就是三大爷得收‘参观费’，每个孩子三分钱。”
三大爷立刻拨弄起算盘：“十个孩子三毛钱，够买半斤煤，划算。”
中午炒豆芽时，院里飘着股清香味。其其格学着用筷子夹豆芽，夹了半天夹不住，急得直皱眉：“这豆芽比马鬃还滑！草原的手把肉一抓就着，哪这么费劲。”
“多练练就行，”棒梗往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等去了草原，我教你用手抓羊肉，保证比筷子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