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风暖洋洋的,吹得棚子上的麦秸荷包轻轻晃。其其格拉着马头琴,坐在竹架旁唱《春天来了》,琴声像淌着的泉水,把阳光都泡得软软的。兰兰和王石头用细竹竿搭小梯子,说要给新芽当“登高梯”。
“这梯子得绑牢点,”兰兰往接口处缠绳子,“别等新芽爬上去,梯子先散了架。”
王石头往绳结上吐了口唾沫:“这样就牢了,俺们村的羊圈都这么绑,能经住大风。”
棒梗在给竹竿刷清漆,傻柱在劈柴,秦淮茹在缝补兰兰的棉袄,三大爷的算盘声和琴声混在一起,像支慢悠悠的春曲。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小梯子,镜头对着竹节上的阳光:“这叫‘给春天的阶梯’,配文‘英雄树的新芽,踩着期待往上长’。其其格,你拉琴的样子拍一张,像在给新芽唱摇篮曲。”
其其格抬头笑了笑,琴声突然变快,像有群小马从琴弦上跑过。兰兰跟着琴声蹦起来,说这是“草原的风在催新芽长”。
太阳斜斜西沉时,叶尖又往外探了点,嫩黄里透着点新绿,像块镶了边的翡翠。其其格给花布换了个松点的结,说“让它今晚能喘口气,明天使劲长”。
兰兰往树根埋了个煮鸡蛋:“给它补补营养,明天一使劲,把布全撑开。”
晚饭时,灯笼的光透过竹架照在花布上,像筛下来的金子。其其格喝着玉米粥,突然说:“我梦见新芽把布撑破了,嫩黄的叶子全展开,被风吹得像在鼓掌,腾格尔他们站在树下,给叶子献哈达。”
“快了,”秦念初往她碗里夹了块咸菜,“等叶全冒出来,咱就拍张照片寄过去,让他们数数有多少片叶。”
风穿过枝丫,竹架上的绳子轻轻响,像在数着日子。傻柱看着棚子笑:“这芽啊,比谁都急着长大,想早点看看这满院的热闹,想早点结核桃,给草原的孩子捎甜。”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竹架旁的灯笼还亮着,像颗悬着的星星,守着那裹在花布里的嫩黄,守着每个人心里的盼。秦念初站在窗边看,觉得那叶尖像只举着的小手,正一点点往外伸,想抓住春天的衣角,想把整个院子,都拽进绿生生的梦里。
天刚蒙蒙亮,兰兰就踮着脚凑到棚子边,鼻尖几乎碰到花布。布面上的裂缝比昨夜又宽了些,嫩黄的叶尖顶着点新绿,像刚出生的小鸟啄破了蛋壳。她不敢出声,只盯着那点绿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吹跑了这慢悠悠的生长。
“看啥呢?”其其格裹着厚外套出来,辫子上还沾着点草屑——她夜里就睡在竹架旁的小窝棚里,说要守着新芽。兰兰拽着她的袖子往布缝那指,两人头挨着头,像两只啄食的小雀,眼睛亮得能映出叶尖的光。
“冒绿了。”其其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颤,“比草原刚冒头的草芽精神。”
傻柱扛着锄头过来时,看见两个丫头挤在棚子前,笑着打趣:“这叶尖要是会说话,准得嫌你们俩盯得紧。”他把锄头往墙根一靠,蹲下来扒拉着树根周围的土,“松松这边的土,让根往这边串串,省得挤着石头长不快。”铁锄碰到土块的声音沙沙的,像在给新芽说悄悄话。
秦淮茹端着木盆出来洗衣裳,盆沿磕在井边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其其格咋不在窝棚里多睡会儿?”她甩着手里的衣裳,水珠溅到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看这架势,今儿晌午说不定就能把布撑破了。”
“睡不着。”其其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布边缘,“在草原时,阿妈说盯着草芽看,能看出它咋使劲的。你看这缝,它肯定是半夜偷偷撑的,想给咱个惊喜。”
兰兰点头如捣蒜:“对!我昨儿梦见它长得跟小扇子似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跟咱打招呼。”
三大爷背着双手在院里踱圈,步子迈得慢悠悠的,嘴里念念有词:“按这长势,辰时冒绿,午时破布,未时展叶……正好赶上晚饭前能记到账上。”他那小本子又掏出来了,笔尖在纸上划拉,“展叶面积按每小时增长半寸算,到正月十五,至少能长到巴掌大,够包十个粽子了。”
“三大爷,您连粽子都算上了?”棒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红绸子,“我找着这个,等叶全展开,给它系上,像给新媳妇戴花。”红绸子在他手里飘,像片小彩云。
“系不得系不得,”秦淮茹赶紧摆手,“嫩叶子禁不起勒,等长老点再说。”她把洗好的衣裳往绳上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