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在这儿,吃窝窝头都得把渣扫起来喂树,说‘一粒粮食都不能糟践’。”
聋老太太被扶到藤椅上,手里转着那对老核桃:“念念丫头,这新芽啥时候能长叶?我想看看新叶是啥样,是不是比去年的嫩。”
秦念初凑到她耳边大声说:“再过十天!其其格说要给新叶起个名,叫‘草原绿’,说看着就像草原的草刚冒头。”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好名!有劲儿。我那对核桃,等新叶长出来,就挂在树杈上,让它们认认亲。”
王石头推着辆自行车进来,车后座捆着捆艾草:“俺娘说艾草能驱虫,让俺给树底下铺点。这艾草是去年端午收的,晒得干透了,味冲得很。”
他蹲下来往麦秸里掺艾草,呛得直打喷嚏:“俺爹说等新芽长叶了,就来给树嫁接,用俺们村的优质核桃枝,保证结的果子又大又圆。”
“那得请你爹多带点枝子,”棒梗往他手里塞了块红薯,“给院里每家都接一棵,来年满院都是核桃香。”
其其格突然指着棚子喊:“快看!布动了!是不是新芽在往外顶?”大家凑过去看,果然见花布微微鼓了下,像有只小拳头在里面推。
“是在长呢!”傻柱笑得咧开嘴,“这劲头,比棒梗小时候抢奶吃还猛。今晚我再多烧两铲煤,让炕热乎点,其其格睡得香,明天接着给它唱歌。”
中午吃玉米饼时,院里飘着股焦香味。其其格学着用玉米饼卷咸菜,吃得嘴角都是渣:“这饼比草原的炒米扛饿,我要学做这个,回去给阿爸当干粮。”
“等你学会了,”秦淮茹往她碗里舀了勺小米粥,“我把玉米面的方子写给你,说‘这是胡同的味道,拌着树芽的香’。”
下午,风有点硬,吹得棚子上的麦秸荷包哗哗响。其其格拉着马头琴,坐在棚子边唱《草原的孩子》,琴声软软的,像在给新芽讲故事。兰兰和王石头用锯下的枝子搭小房子,说要给新芽做“幼儿园”。
“这房子得留个窗户,”兰兰往小屋顶上放片瓦,“让新芽能看见太阳。”
王石头往墙缝里塞麦秸:“还得留个门,等它长高点,能自己走出来玩。”
棒梗在给树干刷第二遍石灰,傻柱在劈柴,秦淮茹在纳鞋底,三大爷的算盘声和琴声混在一起,像支慢悠悠的童谣。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小房子,镜头对着那个小窗户:“这叫‘给春天的家’,配文‘英雄树的新芽,住着半院的童心’。这张照片,准能让报社的编辑想起小时候。”
太阳斜斜西沉时,其其格给新芽换了块干净的花布,发现绿苞比早上又鼓出点,顶尖上隐约透着点嫩黄。“快了!”她捧着布笑,“快冒叶了!阿爸说植物冒叶前都这样,憋着股劲儿呢。”
兰兰往树根埋了块玉米饼:“给它加加油,明天一使劲就把叶冒出来。”
晚饭时,灯笼的光透过棚子照在花布上,像片跳动的光斑。其其格喝着小米粥,突然说:“我梦见新芽冒叶了,嫩黄嫩黄的,被风吹得像在招手,腾格尔他们骑着马从叶缝里钻进来,手里还举着哈达。”
“会梦见的,”秦念初往她碗里夹了块咸菜,“这树记着所有人的念想呢,你想啥,它就给你往梦里送啥。”
风穿过枝丫,带着艾草的味,带着玉米饼的香,带着琴声的余韵,轻轻吹过棚子。花布又微微动了下,像在应和。傻柱看着棚子笑:“这芽啊,比谁都懂人心,你盼着它长,它就使劲长,把日子都长暖了。”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棚子边的灯笼还亮着,像只醒着的眼睛,守着那裹在花布里的绿,守着每个人心里的盼。秦念初站在窗边看,觉得那绿苞像颗藏在棉絮里的星星,正一点点攒着光,等着某天突然亮起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春天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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