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的清晨,薄雾像层纱蒙在四合院的青砖上,核桃树的枝丫在雾里若隐若现,挂着的红灯笼浸了潮气,红得更沉。兰兰拎着个小喷壶,正给“树敖包”上的红纸屑喷水,说要让颜色留得更久些。
“兰兰,你这是给石头洗脸呢?”其其格抱着刚绣好的荷包从西厢房出来,荷包上绣着朵核桃花,丝线在雾里泛着光,“傻柱叔说雾水养人,也养树,你看这树皮上的青苔,都比昨天绿了。”
兰兰放下喷壶,凑过去看荷包:“真好看!给我的吗?我要挂在树杈上,让喜鹊也瞧瞧。”
“给树的,”其其格把荷包系在草绳上,“这是草原的祝福,绣了核桃花,希望它多结果。阿爸说绣东西给植物,它们能懂心意。”
傻柱扛着把锄头出来,锄头上还沾着点去年的泥土:“懂!咋不懂?你看这树,昨儿放了鞭炮,今早就直挺挺的,比平时精神。其其格,过来学学松土,开春种核桃苗用得上。”
其其格握着锄头柄,学着傻柱的样子往土里扎,锄头却歪到一边:“比马鞭子沉!草原的锄头都是木柄的,没这么沉。”
“多练练就好了,”傻柱笑着帮她扶正,“等去了草原,你就用这本事教牧民松土,说‘这是胡同的手艺’。”
三大爷揣着个布包从屋里出来,布包里鼓鼓囊囊的:“我给树备了‘开春肥’,是去年攒的鸡粪,拌了草木灰,肥力足。这肥成本五分钱,能让核桃增产两成,划算。”
“三大爷,您连鸡粪都算成本?”秦淮茹端着盆小米出来,往石桌上撒了点,“给喜鹊留的,昨儿它们来了,今儿准还来。其其格,尝尝刚蒸的小米糕,放了枣泥,甜糯得很。”
其其格捏起块小米糕,枣泥在嘴里化开:“比炒米软!这雾里吃糕,像在云里似的。树是不是也在吃雾水?我看它枝丫上都是水珠。”
“可不是嘛,”棒梗擦着军靴上的露水,“雾水顺着枝丫流到根上,比井水还养树。当年二柱子总说,‘雾天的树最精神,像刚打完胜仗的兵’。”
许大茂举着相机在雾里转悠,镜头上蒙了层水汽:“这叫‘雾锁英雄树’,配文‘朦胧处藏着春信,只待风来’。其其格,你往树旁站站,蒙古袍在雾里像幅水墨画。”
其其格刚站过去,兰兰突然喊:“喜鹊来了!还带了同伴!”大家抬头一看,果然见三只灰喜鹊落在树杈上,啄着秦淮茹撒的小米,翅膀上的露水抖落在荷包上。
“这叫‘三喜临门’,”贾张氏裹着棉袄出来,手里攥着双鞋垫,“我给其其格纳了新鞋垫,绣了草原的云,配她的蒙古袍。当年二柱子的鞋垫,我都绣了红星,说‘踩着红星打仗,心里亮堂’。”
其其格接过鞋垫,上面的云纹像棉花糖:“真软和!比草原的羊毛垫舒服。我要穿着它给树浇水,让树也尝尝雾水的甜。”
一大爷拎着鸟笼遛到树底下,鸟在笼里啄着小米:“这鸟也爱雾天,叫得比平时柔。想当年二柱子雾天不出去,就坐在树底下听鸟叫,说‘雾里的声音,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聋老太太被扶到藤椅上,指着雾里的灯笼笑:“红堂堂的,像个小太阳。念念丫头,这雾啥时候散?我想看看树影在地上晃的样子。”
秦念初凑到她耳边大声说:“太阳一出来就散!等雾散了,其其格拉马头琴,咱在树底下跳草原舞,说‘让雾带走祝福,给草原的孩子’。”
老太太拍着巴掌笑:“好!好!让风捎着去,比马跑得还快。”
正说着,王石头推着辆独轮车进来,车上装着捆芦苇:“俺娘说雾天编苇席最顺手,让俺给树编个‘围脖’,开春挡挡风沙。这芦苇是去年割的,晾干了,软和。”
“快进屋暖和暖和,”秦淮茹往屋里拉他,“刚沏的热茶,驱驱雾里的寒气。”
王石头搓着手哈气:“不啦,俺还得回去编筐。对了,俺爹说腾格尔托人捎了封信,说想知道树长高没,兰兰的糖吃完没。”
兰兰接过信,飞快地念:“腾格尔说草原的雪化了,羊开始啃青草,让树也快点醒……他还说要寄马奶豆腐来,给树当‘零食’。”
大家都笑了,傻柱往王石头手里塞了块小米糕:“替腾格尔多吃点,这糕比马奶豆腐甜。等开春,咱拍张树的照片寄过去,让他知道树长得壮实。”
中午雾散了,太阳出来暖洋洋的。其其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