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的晨光透过核桃树的枝丫,在“树敖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子。兰兰蹲在石头堆旁,用树枝给每块石头画笑脸,石缝里的干草被她拨弄得沙沙响。
“兰兰,你这石头笑起来咋跟三大爷似的?”其其格抱着马头琴坐在树底下,琴身被阳光照得发亮,“嘴角都往下撇,像是在算谁欠他钱。”
兰兰举着树枝直起身,鼻尖沾着点灰:“才不是呢!这是害羞的笑。你看这块最大的石头,像不像傻柱叔炸丸子时的脸?油乎乎的,还带着点红。”
傻柱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油壶,闻言笑骂:“你这丫头,拿你叔开涮!小心我把你藏在树洞里的糖都搜出来,给其其格当零食。”
“别别别!”兰兰赶紧捂住树洞的位置,“那是给腾格尔留的,他说最爱吃水果糖。傻柱叔,您炸的丸子啥时候好?其其格姐姐说想学着炸,回去给草原的孩子露一手。”
“快了快了,”傻柱往油壶里倒油,“等会儿教她,保证一学就会。不过得让三大爷看着火,他盯着锅比盯着算盘还认真,准能炸得外酥里嫩。”
三大爷揣着个小本本过来,往灶台边凑:“炸丸子得用菜籽油,比豆油便宜两分钱。这壶油用了半斤,两毛五,加上肉馅和面粉,总成本一块三,能炸五十个,每个两分六,比供销社卖的便宜。”
“三大爷,您这账算得,油星子都得按克称吧?”秦淮茹端着盆白菜出来,往石桌上放,“其其格,过来帮我择菜,咱中午包白菜猪肉馅饺子,你不是爱吃带点脆的吗?”
其其格跟着过去择菜,手指捏着白菜帮,学得有模有样:“草原的白菜都是窖藏的,没这么水灵。这树底下的菜,是不是吸了树的灵气?”
“可不是嘛,”棒梗扛着扫帚出来扫火塘,昨夜的灰烬被扫成一小堆,“我爷说这树的根能顺着土缝送养分,院里种的菜都比别处长得好。当年二柱子在这儿种过菠菜,说‘树底下的菠菜,吃着带劲’。”
许大茂举着相机围着“树敖包”拍,镜头对着兰兰画的笑脸石头:“这叫‘石头的欢颜’,配文‘英雄树旁,万物皆有喜’。其其格,你择菜的样子也拍一张,像幅生活画。”
其其格往秦淮茹身后躲了躲:“别拍我,拍兰兰画的石头,它们比我上镜。对了兰兰,你说树洞里能藏住糖,能藏住马头琴不?我想让树也听听草原的歌。”
兰兰笑得直不起腰:“树洞里只能藏糖!马头琴那么大,得藏在傻柱叔的柴火垛里。上次我把弹弓藏那儿,三大爷找了三天都没找着。”
贾张氏抱着捆旧棉花出来,往草绳里塞:“给树再添点棉花,今早风有点硬,别冻着新抽的芽。其其格,你看这棉花里还掺着羊毛,是前儿王石头他妈给的,说‘羊毛暖,能护住树心’。”
其其格摸了摸草绳里的羊毛,软乎乎的:“比草原的羊绒差点,但够暖和。等回去了,我让阿爸给寄点羊绒来,给树织件‘小背心’,开春穿正好。”
一大爷拎着鸟笼过来,鸟在笼里啄着颗白菜叶:“这鸟也知道择菜,专挑嫩的吃。想当年二柱子总爱把鸟笼挂在树杈上,说‘让鸟给树唱支歌,解解闷’,现在倒好,鸟直接吃起树旁的菜了。”
秦念初抱着摞盘子出来,听见这话笑:“那是鸟跟树亲,不分彼此。其其格,你们草原的鸟也这么馋吗?”
“草原的鹰只吃肉,”其其格把择好的白菜递过去,“不过百灵鸟爱啄马奶酒渣,跟这鸟一样,专挑好的吃。”
中午炸丸子时,院里飘满了油香。其其格站在傻柱旁边学,油星子溅到蒙古袍上,她也不躲,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丸子,看着它们从白变金。
“要不停地翻,”傻柱拿着长筷子搅,“像骑马时挥鞭子,得匀着劲,不然有的焦有的生。”
其其格跟着学,筷子没拿稳,差点把丸子扒到锅外:“比骑马难!马听指挥,这丸子不听。”
兰兰蹲在旁边捡掉出来的丸子渣,嘴里塞得鼓鼓的:“等你学会了,回去炸给腾格尔吃,他准能吃十个。”
三大爷站在灶台边盯着油表:“油温六成热时下丸子,省油。这锅油已经用了三分之一,再炸两锅就得添,添油又得一毛二。”
“三大爷,您能当油坊掌柜了,”棒梗往其其格手里塞了块抹布,“擦汗用,别让油星子溅眼里。”
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