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捏起个饺子,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香!比奶豆腐多了点肉味。这树底下吃饺子,是不是比屋里香?”
“那可不,”贾张氏裹着棉袄出来晒太阳,手里攥着串核桃壳做的压岁钱袋,“老辈人说,在院里吃年饭,能沾天地的福气。兰兰,过来,奶奶给你压岁钱,揣好了别弄丢。”
兰兰蹦过去接过来,袋口的红绳上还坠着颗小核桃:“谢谢奶奶!这核桃是去年结的不?我要把它埋在树根下,明年长出小树苗,就当是给树的压岁钱。”
许大茂背着相机在院里转,镜头对着树尖滴水的地方拍个不停:“这叫‘春的信使’,配文‘第一滴融雪,落在英雄守护的土地上’。其其格,来,站树底下笑一个,这张准能上拜年特刊。”
其其格往树后躲了躲:“我怕挡住树的脸,它比我上镜。”
“瞎说,”许大茂调整着角度,“你穿蒙古袍站树底下,像幅画似的。对了棒梗,你那军功章拓片上落了点雪,我刚给扫了,拍出来更精神。”
三大爷揣着个布包从屋里出来,布包里鼓鼓囊囊的:“我给树备了‘压岁钱’——半斤骨粉,开春撒在根下,保证枝繁叶茂。这钱是从卖核桃的利润里扣的,算集体投资。”
“三大爷,您连树的压岁钱都算计着,”秦念初笑着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本新相册,“快来看,这是昨儿许大茂拍的照片,其其格拉马头琴那张,像在草原上似的。”
一大爷拎着鸟笼过来,鸟在笼里扑腾着啄核桃碎:“我这鸟也给树拜年了,今早特意多叫了三嗓子。想当年二柱子初一总爱对着树唱《东方红》,说‘让树也听听新社会的歌’。”
聋老太太被扶到藤椅上,手里转着其其格送的银镯子:“念念丫头,其其格啥时候教我唱草原的歌?我这老骨头跟着哼哼,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秦念初凑到她耳边大声说:“等天暖和了就教!其其格说要教全院人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到时候在树下搭个台子,像开演唱会似的。”
老太太笑得露出牙床:“好,好!我年轻时也爱唱,就是跑调跑得厉害,别吓着树就行。”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王石头骑着车进来,车后座捆着个大包袱:“俺爹让俺送年礼来!新蒸的黄米糕,还有俺娘做的核桃酱,说‘让其其格尝尝家乡味’。”他跳下车,车把晃了晃,差点撞在树上,“俺爹还说,开春嫁接树枝,让棒梗哥去给俺们当技术指导,管吃管住,每天加两个鸡蛋。”
“去!肯定去!”棒梗拍着胸脯,“别说加鸡蛋,管饭就行。其其格,你也跟我去,看看草原的春天跟咱这胡同的春天,哪个更热闹。”
其其格眼睛亮了:“真的?能看见牧民放马不?阿爸说春天的马最精神,跑起来像风。”
“比风还快,”王石头往屋里搬包袱,“俺们村的马能追野兔,到时候让你骑骑试试。对了兰兰,俺给你带了个草编的小马,跟真马一样能跑。”
兰兰接过草马,往马背上拴了颗核桃:“这是给小马的粮食,等它跑到草原,就能见到真马了。”
中午吃黄米糕时,院里飘着甜香。傻柱教其其格用筷子夹糕,其其格总夹不住,黏在筷子上像条小泥鳅,引得大家直笑。
“还是用手抓着吃痛快,”其其格干脆下手抓,黄米沾了满手,“草原吃手把肉都用手,这样才香。”
秦淮茹给她递过块抹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糕里放了核桃碎,吃了补脑子,来年学编草绳更利索。”
“俺娘说编草绳得用新抽的柳条,”王石头啃着糕说,“开春俺们村的柳条发芽了,俺给你捎点来,比用核桃枝顺手。”
三大爷扒着碗边算账:“柳条五斤能编十个绳套,按市场价两毛一个,能卖两块。扣除柳条成本五毛,净赚一块五,够买三斤骨粉。”
“三大爷,过年呢,不算账行不行?”傻柱往他碗里夹了块糕,“吃你的,这糕甜,能把你的算盘珠子都泡软了。”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其其格抓糕的样子:“这叫‘草原的吃法’,真实!比那些端着架子的拜年照好看多了。其其格,你吃糕时看树一眼,就像在跟树分享似的。”
其其格听话地抬头看树,阳光透过枝丫照在她脸上,黄米糕的甜香混着树的清冽气息,漫在风里。她突然说:“这树好像在笑,枝丫晃得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