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的鸟笼挂在树杈上,画眉在笼里唱着,声音脆得像冰凌子。他给鸟添了点核桃碎:“这鸟通人性,知道今晚热闹,唱得比戏班子还好听。其其格,等开春我教你遛鸟,这玩意儿比骑马文静。”
其其格刚尝了口新酿的奶酒,辣得直吐舌头:“比阿爸的马奶酒烈!不过后味带点甜,像兰兰给的糖。”她往树根倒了点酒,“敬英雄树!来年结更多核桃,让草原的孩子都能尝到。”
酒液渗进雪里,发出滋滋的响,像树在咂嘴。傻柱端着盘炸丸子出来,看见这场景笑:“树也爱这口?那得多倒点,算是提前给它拜年了。”
棒梗正在给拓片挂红灯笼,灯笼穗子垂在“一等功”三个字上,红得像团火:“念初姐,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像样?二柱子叔当年最爱红灯笼,说‘看着就有盼头’。”
秦念初点头:“再往左边挪挪,对着树杈,灯笼晃起来时,影子能投在拓片上,像英雄在眨眼睛。”
dnight 刚过,院里突然响起鞭炮声,是傻柱偷偷买的,说要给其其格个惊喜。爆竹炸响的瞬间,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碎玉雨。其其格吓得往棒梗身后躲,随即又笑起来,拍手说:“比草原的篝火还热闹!”
兰兰捂着耳朵喊:“过年啦!其其格姐姐,你听,喜鹊都被惊飞了!”
许大茂举着相机连拍,镜头上沾了点雪沫:“这张叫‘雪夜惊鹊’,配文‘英雄树听见了新年的脚步’。”
三大爷数着鞭炮的响数:“总共二十八响,还差两响凑整。傻柱,你这鞭炮买得不够数,亏了两分钱。”
“大过年的不算这个!”傻柱笑着推他一把,“快来吃饺子,秦淮茹包了硬币,谁吃到谁来年有福气。”
饺子刚端上桌,其其格就咬到了硬币,硌得牙生疼,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吃到了!是不是能给草原的羊多求点草?”
“那是自然!”贾张氏往她碗里舀饺子,“这硬币是我特意找的新钱,沾着福气呢。”
一大爷喝了口奶酒,咂着嘴说:“想当年二柱子过年,就啃个冻窝头,哪有这么好的饺子。现在日子好了,得记着是啥人换来的。”
其其格点头:“阿爸说,草原的草长得好,是因为有英雄守着边疆。胡同的日子甜,是因为有二柱子叔叔这样的人挡着风雪。”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落,给核桃树裹了层厚棉袍。其其格抱着马头琴,坐在树下弹起《新年好》,琴声混着雪落的声音,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兰兰跟着哼,王石头打着拍子,棒梗和傻柱在收拾碗筷,秦淮茹在给聋老太太添饺子,三大爷的算盘声也慢下来,像在打盹。许大茂举着相机,对着树顶的雪和树下的人拍了张合影,说这是“最好的年景”。
秦念初靠在树干上,听着满院的声响,指尖摸着树皮上的纹路。那些被草绳裹住的地方,透着点温热,像树的心跳。她知道,这棵树又多了一圈年轮,里面裹着马奶酒的烈、核桃酥的甜、鞭炮的响,还有草原姑娘的琴声。
而这些,都将成为新的故事,等开春抽新芽时,讲给风听,讲给来年的核桃听,讲给每一个盼着暖的人听。
大年初一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四合院,把核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懒洋洋的大青蛇。兰兰揣着压岁钱,第一个跑到院里,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转圈,新做的红棉袄在雪地里晃成团火苗。
“其其格姐姐!快出来看!”她扒着西厢房的窗户喊,“树尖上的雪化了,滴下来的水像珍珠!”
其其格正跟着秦淮茹学剪窗花,手里的红纸剪得歪歪扭扭,听见喊声赶紧放下剪刀:“来啦!”她跑出门,蒙古袍的下摆扫过积雪,带起一阵雪雾,“真的像珍珠!兰兰你看,水滴在冻成冰的石桌上,砸出小坑呢。”
“那是冰在化,”棒梗端着盘饺子从东厢房出来,军大衣上还沾着点面粉,“昨儿三大爷算过,今儿气温回升两度,正好够化树尖的雪。他还说这雪水渗进土里,能让树根多吸收三成养分。”
傻柱叼着烟袋出来倒洗脸水,热水泼在雪地上,冒起团白汽:“他就没有不算账的时候。其其格,尝尝这刚出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比草原的手把肉爽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