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脚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感受着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重新奔涌。差不多了,该离开这个牢笼了。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警报!一级收容失效!目标已脱离约束!”
凄厉的电子音撕破寂静,红光如血泼洒满室。
伽古拉的动作顿住了,他歪着头,像看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看向墙角摄像头,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化作冰冷的了然。
“害怕吗?”
他对着空气低语。
“可惜,你们的恐惧……与我无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如烟似雾,眼看就要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即将消散的身形猛地一滞,重新凝实。
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空的。
蛇心剑,不见了。
一股比警报更刺骨的寒意悄然爬上脊椎。
没时间细想了。
厚重的隔离门嘶嘶滑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能量步枪的幽蓝能量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另一队士兵堵死了后方。
他被彻底包围在惨白的医疗光下,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手无寸铁。
“啧。”
伽古拉抱起手臂,嘴角扬起惯有的讥诮弧度。
“阵仗不小。不过就凭——”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熟悉而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腐臭的粘液,漫入了这片空间。
人群分开,美菲拉斯缓步走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平稳地传遍每个角落。
“目标现已确认为高危未知生命体,具备高度认知扭曲与精神污染能力。此前基地外围的灾难中,幸存者群体出现的记忆混乱与逻辑悖反,现已查明源头。”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敲进士兵心里:
“所有幸存者,在经过专业心理干预后,其证词高度一致——正是他的能量场,首先引发了空间异常,吸引了怪兽。他并非拯救者,而是灾难的导火索与催化剂。”
死寂。
伽古拉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荒诞的迟疑。
“他们说,是你害了他们。”
美菲拉斯清晰地重复,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揭露真相”的遗憾。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灾厄。你的‘救援’,只是将他们拖入更深地狱的过程。”
“不可能!”
伽古拉低吼出来,困惑迅速被暴怒取代。
“我救了他们!他们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会知道。】
美菲拉斯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冰冷黏腻。
【不过,为了让这个‘真相’更加无懈可击……那些麻烦的、记忆可能恢复的幸存者,已经处理掉了。为了‘人类整体的安全’,必要的清理,总是需要的。现在,死无对证。】
伽古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处理掉了?
死无对证?
那些他拼着重伤从废墟里拖出来的人……那些惊惶的、虚弱的、曾对他露出过短暂感激或茫然眼神的生命……就为了坐实这个荒谬的罪名……被……
一股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寒意,瞬间压过了沸腾的怒火。
然后,是更狂暴、更黑暗的东西从虚无中炸开!
“你……你这个……”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超越愤怒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在疯狂奔涌。
美菲拉斯满意地看着他眼中的风暴,继续用只有两人能感知的精神低语火上浇油:
【对了,如果你现在反抗,或者试图逃走……我会立刻让这里的监控‘失灵’。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英勇殉职’于你的‘狂暴袭击’。你觉得,到时候,是相信一个异类怪物,还是相信同伴牺牲的‘事实’?】
外在的,美菲拉斯则对士兵们下令:
“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能量反应飙升!最高警戒!一旦他有任何异动,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无数猩红的瞄准光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伽古拉身上。
“!!!”
无法再忍受。
黑暗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黑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病号服瞬间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