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恒定的低鸣与经过精密过滤的空气流动声。
墙壁是柔和的浅灰色,一排排立式培养槽如同沉默的水晶棺椁,散发着幽冷的白光。
槽内并非狰狞的崩坏兽组织,而是各种奇异的、处于静滞或缓慢生长状态的植物与菌类样本,大多是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变异或生成的品种,是研究崩坏对环境影响的活体档案。
爱莉希雅哼着轻快的小调,如同翩跹于无机质丛林中的梦幻之蝶,脚步轻盈地走进了这片静谧之地。
她的目光被最内侧一个独立的隔离培养单元吸引。
那里面没有土壤,只有淡紫色的营养基质。一丛奇异的“花”正静静绽放。
它们没有叶片,纤细半透明的茎秆如同冰晶雕琢,顶端垂着铃铛状的花朵,花瓣呈现出一种虚幻的、仿佛内部有幽蓝星光流转的苍白色泽。
基地档案里称其为“水晶兰”(一种对崩坏能具有特殊吸附与转化作用的拟态植物),此刻在培养槽的光照下,散发着静谧而神秘的美感。
她驻足于前,微微俯身,粉色长发如流霞般滑落肩头。
隔着坚硬的透明壁垒,她凝视着那些幽光流转的“花朵”,伸出手指,虚悬在冰冷的表面,仿佛隔空轻抚花瓣。
“真美呢……”
她低声呢喃,粉色眼眸中倒映着那抹幽蓝。
“明明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却还是如此安静地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虽然看起来很柔弱,但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韧性呢~?”
在她侧后方不远处,一处放置着闲置监测仪器的阴影角落里,梅比乌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色连帽衫,帽子没戴,渐变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几缕不听话的绿色发梢翘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淡金色的竖瞳透过镜片死死锁定爱莉希雅,尤其是她虚悬在培养槽前的手,抿着的嘴角向下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嫌弃。
“又在对着实验体发什么病……”
梅比乌斯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基因被崩坏能粗暴扭曲后产生的畸形代谢产物,能量吸附效率低下,结构脆弱得可笑……装模作样地欣赏,是想说你连这种实验室垃圾都能看出‘生命的光辉’吗?可笑。”
她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腕带上伪装成装饰的多频谱生命扫描仪——这玩意儿不仅能分析常规生命体征,更能深入探测目标与环境中崩坏能乃至更微妙能量的互动轮廓。
她倒要看看,当这个粉毛如此靠近高浓度崩坏能样本时,她体内那团“乱七八糟的数据”会有什么反应。
无形的扫描波束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精准罩向爱莉希雅。
就在波束即将触及、数据流开始涌入的刹那——
“博士~”
爱莉希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脆甜美,她甚至没有改变观察“水晶兰”的姿态,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花’……虽然被关在这里,光芒也冷冷的,但它们的‘生命力’,其实流动得很活跃呢。只是……总觉得有点不安?好像被什么特别‘专注’的视线打扰了它们的宁静,连带着人家也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呢~?”
梅比乌斯的手指猛地一僵,扫描程序自动中断,腕带上微不可察的指示灯熄灭。
她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不安?打扰?专注的视线?
这粉毛……是在精准地点评我的观察,还是真的能感知到这种非侵略性但极度专注的探测?
她对“生命力流动”的描述,是胡言乱语,还是意有所指?
爱莉希雅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灰尘的裙摆,转过身,脸上已然挂起那副让梅比乌斯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虚假的灿烂笑容。
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梅比乌斯藏身的阴影:
“啊啦,原来是博士呀~吓我一跳呢!”
她轻抚胸口,做出一副惊讶又了然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喜欢躲在暗处、悄悄观察别人和‘小花’的奇怪小蛇蛇呢~?”
“你——!”
梅比乌斯再也按捺不住,一股混合着被戳穿的不快的恼怒,以及对这个谜团本身无法解析的烦躁直冲头顶。
她一步从阴影里跨出,连帽衫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纤细却因用力而绷紧的手臂。
她推了推眼镜,淡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被彻底挑衅的火光。
“谁是蛇?!还有,谁允许你未经许可靠近生物样本观察区的?!”
她语速飞快,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利。
“知不知道这些‘水晶兰’表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