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已经换上了帕朵准备的米白色长裙,柔软的棉布质地让她有些不习惯——习惯了作战服的挺括和功能性,这种轻柔的触感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站在二楼客房的窗边,看着后院。
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在那一名少女带领下,给一小片菜地浇水。
孩子们的动作并不熟练,但很认真,偶尔有调皮的水珠溅到同伴身上,引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和假装生气的追打。
更小的孩子聚集在院子角落的沙坑边,用残缺的玩具和树枝搭建着想象中的城堡。
一切井然有序,充满生机。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
华转过身。
门开了,进来的是阿波尼亚。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淡灰色长裙,腰间系着白色围裙,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碟看着就很开胃的腌渍梅子。
“早上好,华女士。”
阿波尼亚的声音平和温润,如同晨间溪流。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这间屋子有些年头了,如果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很好,谢谢。”
华看着阿波尼亚将托盘放在窗边的小几上,动作轻柔流畅。
“这里……比我想象中……”
“比想象中更‘正常’?”
阿波尼亚接过她的话,微微一笑,淡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
“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崩坏之后,能维持‘正常’本身就是一种奢侈。我们很幸运,有巴尔吉院长这样理解并支持我们的捐助者,也有像苏医生、樱、帕朵这样愿意留下的人。当然,还有……永恒先生。”
提到“永恒先生”(路基艾尔)时,阿波尼亚的语气并无异常,仿佛在谈论一位脾性有些特殊的家人。
“巴尔吉院长……”
华斟酌着词句。
“他了解这里的……全部情况吗?”
阿波尼亚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巴尔吉院长是一位很有远见和胸怀的绅士。他知道这里收留了许多崩坏后的孤儿和病患,也了解我们使用一些‘非传统’的方式维持这里的运转和治疗。至于更深的细节……他选择尊重我们的专业性,只确保物资和资金的稳定。这是一种难得的信任。”
她顿了顿,看向华。
“帕朵说你是‘客人’。在这里,‘客人’意味着你可以自由观察,不必立刻承诺什么。你的过去,你的伤痛,你想保留多久都可以。但如果你愿意分享,这里也有人愿意倾听。”
华沉默了片刻。
阿波尼亚的坦诚让她有些意外,也让她心底的戒备松动了些许。
但她还远未准备好“分享”。
“我……需要一些时间。”
“当然。”
阿波尼亚点头。
“早餐还合胃口吗?帕朵那孩子,热情有时会吓到人。”
“很好。”
华实话实说。
“比UPG的配给餐好。”
阿波尼亚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真实:
“那就好。午饭前,如果你觉得闷,可以到一楼的图书室看看。那里有些旧书,虽然可能不新潮,但能打发时间。或者,如果你对医疗护理有兴趣,可以来医疗室,苏医生从不拒绝愿意帮忙的人手,哪怕只是整理纱布。”
她说完,轻轻颔首,便离开了房间,留下淡淡的、类似薰衣草和草药的清苦香气。
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荼几边,拿起一颗腌梅放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微妙的咸,奇妙地激活了味蕾,也让她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
她走出房间,沿着有些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下楼。
主厅里,樱正坐在靠近大门的一张高背椅上,怀中抱着她的长刀,闭目养神。
听到华的脚步声,樱红色的眼眸睁开一线,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便重新合上。
那是无声的默许,也是无声的监视——华读得懂这种眼神。
她没有去图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