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单人宿舍里,灯光被调至最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气味——不是高档红酒的醇香,而是廉价威士忌刺鼻的辛辣。
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实木地板上,还有一个半满的瓶子被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紧紧攥着。
Hiko——曾经的UPG队长,如今被一纸调令暂停所有职务的“待审查人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深红色指挥官制服,只套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和锁骨下方一道已经愈合、但依然狰狞的疤痕——那是第三次崩坏的纪念品。
红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整齐束起,而是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或酒液黏在脸颊。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让她微微皱眉,却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的快感。
房间里唯一的终端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战术简报的最后一页:
“……鉴于Hiko指挥官在第三次崩坏事件中的重大判断失误,现决定暂停其一切指挥权限,接受纪律审查……”
“判断失误……”
她低声嗤笑,声音因酒精而沙哑。
“见鬼的判断失误。”
眼前的简报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更灼热的记忆,裹挟着长空市的硝烟与火焰,从酒精的麻痹中顽强地浮现——
…………
Hiko将瓶中最后一点酒灌入喉咙,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无法驱散心底那份沉重。
因为她知道,那次的“抗命”,固然救了奈克瑟斯,但也彻底断送了她在高层眼中的“可靠性”。
终端再次响起通讯请求,依旧是最高优先级。
她懒懒地接通。
屏幕里,是沟吕木真也那张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虚弱(伪装得极好)的脸。
他背景是逐火之蛾高级简报室。
“Hiko队长。”
沟吕木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疲惫。
“关于黄昏街的行动报告,我已提交。情况……很糟糕。我们遭遇了伏击,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面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更善于伪装和欺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尤其是一个自称‘永恒’的存在。他拥有操控时空的恐怖能力,而且……极度仇视人类。我的部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华队员她……很可能已经被它们控制或转化,正是她认出了我,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他播放了那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只保留了路基艾尔静止炮火、华尖叫指认、以及最后黑暗漩涡吞噬一切的片段。
梅菲斯特现身、变形、以及他屠杀部队的真正画面被巧妙地删除或模糊处理。
视频结束,沟吕木真也垂下头,声音沉痛:
“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没能带回兄弟们……也没能救回华。那些‘东西’……它们盘踞在孤儿院里,披着救助的外衣,行着吞噬与污染之实。它们必须被彻底净化。否则……长空市的悲剧,可能会以更大的规模重演。”
通讯结束。
Hiko盯着黑掉的屏幕,久久不语。
沟吕木的报告,逻辑严密,证据(剪辑后的)确凿,情感充沛,几乎无懈可击。
但她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第三次崩坏时,奈克瑟斯挡在楼前的背影,和刚才视频里,那个灰色身影(路基艾尔)静止炮火后,并未进一步攻击,以及华那嘶喊中纯粹到极致的仇恨……
“真相……”
她喃喃道,将空酒瓶捏得嘎吱作响。
“到底藏在哪一层假面之下?”
…………
爱莉希雅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在通往生活区的宽阔走廊里。
她的粉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精致的衣裙与基地冷硬的金属风格形成鲜明对比,引得路过的研究人员和士兵们频频侧目。
她刚刚从资料室“借阅”了一些关于黄昏街和第三次崩坏的加密档案(当然,是以一种非常“友好”且不留痕迹的方式?),此刻正心情不错地打算回临时安排的休息室。
就在她转过一个拐角,靠近生物研究区入口时,一个穿着沾有不明污渍白大褂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板,从旁边的实验室门里快步走出,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哎呀,小心~?”
爱莉希雅轻盈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扶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动作自然流畅。
被扶住的人——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绿瞳瞬间锁定了爱莉希雅,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本能的审视。
“你是……爱莉希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