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门开着,里面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冽草药混合的气味。
苏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病床前,俯身为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手臂上缠着绷带的小男孩换药。
男孩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但很勇敢地没有哭出声。
“快好了,艾伦。”
苏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却异常温和?
“你是我今天见过最勇敢的小战士。看,旧纱布取下来了,伤口愈合得很好,新肉长出来了,粉红色的,很健康。”
男孩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苏医生,我还能去院子里玩吗?”
“当然可以,再等两天,等这层新纱布拆掉,我保证你能跑得比帕朵姐姐还快。”
苏利落地缠上新的绷带,动作精准而轻柔。
“不过现在,你要乖乖喝掉今天份的营养剂,然后去图书室帮安娜姐姐整理书架,好不好?那是只有最可靠的孩子才能胜任的重要任务。”
男孩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直起身,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华。他摘下半边口罩,露出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意:
“早,感觉如何?”
“好多了。”
华走进来,目光扫过整洁却设备略显陈旧的医疗室。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药品和医疗用品,另一侧有几张病床,上面躺着两三个或昏睡或安静看书的病人,年龄不一。
“这里经常有这么多……病人?”
华问。
“崩坏能侵蚀的后遗症千奇百怪,有些是身体上的,有些是精神上的。”
苏一边整理用过的医疗废弃物,一边平静地说。
“有些孩子是在崩坏中失去了亲人,有些是身体被轻微侵蚀留下了病根,还有少数是像艾伦这样,在废墟中寻找物资时受伤的。我们没有大型医院的条件,只能尽力提供基本的医疗护理、稳定的环境和……陪伴。”
他看向华:
“你手臂上的擦伤,需要我看看吗?”
华低头,才发现自己小臂外侧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大概是昨晚在图书馆或庭院里慌乱中刮擦到的。
她自己都没在意。
“不用,小伤。”
“在这里,任何伤口都不该被忽视。”
苏示意她坐下,取来消毒棉签和药膏。
“尤其是心理上的。”
华没有拒绝,任由苏为她处理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的动作和专业程度无可挑剔,与她在UPG医疗兵那里接受的应急处理并无二致,但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
“你之前说,你是这里的医生。”
华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
“我们以前应该见过吧?”
苏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是吗?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抱歉了……现在,我只是这里的医生。”
他没有多说。
处理好伤口,苏收拾好东西,对华说:
“如果你暂时没有别的事,能帮我一个忙吗?把这些干净的床单送到三楼储藏室。帕朵那丫头,一转眼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很简单的任务,却是一种含蓄的接纳和信任的表示。
华接过那一叠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干净床单,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在她身后,苏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为下一个病人检查。
…………
同一时间,在距离孤儿院约一公里外的一片商业区废墟中。
Hiko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她选择的路线避开了主干道和明显的制高点,专挑建筑残骸内部、地下管道入口、以及被瓦砾半掩的狭窄缝隙穿行。
每一步都经过计算,落脚轻盈,尽可能不扬起灰尘,避开可能松动的碎石。
她身上的深灰色便装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从破损天花板漏下的光线,会短暂照亮她红色长发的一角,又迅速隐没。
她停在一栋半塌办公楼三层的断裂横梁后,举起一个改装过的小型潜望式观测镜,镜头对准了远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