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那座在逐渐亮起的晨曦中显露出巍峨轮廓与沧桑伤痕的孤儿院主楼。

    “此刻，选择仍在汝手。留于此地，成为这‘异常巢穴’的一员。或……”

    他没有说出第二个选项，但华已然明白。

    成为火花人偶，获得“绝对安全”的静止，直到他履行承诺。

    华静静的看向后方。

    这里，刚刚被梅菲斯特亲手“栽赃”为屠戮人类军队的“怪物据点”，证据确凿（满地UPG装备残骸和那个焦坑）。

    这里，即将成为逐火之蛾，乃至可能所有人类势力眼中必须拔除的“毒瘤”。

    留在这里，意味着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意味着踏上一条遍布荆棘、与世为敌的不归路。

    但是……

    这里，也可能是唯一知晓梅菲斯特真相、唯一拥有力量对抗梅菲斯特、唯一能让她不再孤独背负这血海深仇的地方。

    父亲扭曲的面容，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清晰闪过，然后缓缓沉淀，化为心底最坚硬的基石。

    许久。

    久到晨曦的第一缕金光终于越过远方的废墟，刺痛了她的眼睛。

    华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迷茫、恐惧、犹豫都吸入肺中，然后用力吐出。

    她转过头，不再看梅菲斯特消失的方向，而是正视着路基艾尔那枚猩红的漩涡独眼。

    然后，她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我留下。”

    三个字，轻如叹息，却重如誓言。

    带着断绝后路的决绝，与直面未来的勇气。

    路基艾尔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猩红独眼中的漩涡，恢复了平稳而深沉的旋转。

    “明智之择。”

    他低沉道。

    “那么，欢迎加入……‘大爱孤儿院’。”

    他转身，不再多言，黑色长袍的背影融入主楼走廊渐亮的晨光中，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愤怒与追杀，只是拂过庭院的一阵微风。

    华站在原地，又呆立了片刻。

    然后，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属于UPG的制式手枪。

    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依旧。

    但她这次没有试图指向任何人，只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弹匣，退出里面剩余的子弹，然后将空枪插回了腿侧的枪套。

    她最后看了一眼庭院中那个巨大的焦坑，看了一眼远方逐渐苏醒的、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

    转身，迈步，走进了孤儿院主楼的大门。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一步，两步……逐渐变得平稳，坚定。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硝烟与晨曦，都关在了外面。

    图书馆最深处的阴影里，永恒合上了手中那本摊开的古籍。

    书页上，那行古老的文字在台灯最后的光晕中隐去：

    “当复仇的荆棘与静止的怀表同行，时光的深渊便将响彻着宿命的回响。”

    窗外，黎明已至。

    但笼罩在黄昏街孤儿院上空的阴云，却比黑夜更加浓重。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