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攻击,而是最后的遮蔽与阻挠。无数扭曲、怪诞的阴影魔影从地面、从空气中嘶吼着钻出,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混乱的精神波动与视觉干扰,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
与此同时,梅菲斯特的身影彻底融入最深的一团阴影,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弱、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废墟深处,再无踪迹。
“哪里走!”
路基艾尔猩红独眼锁定那遁走的气息,正欲不顾一切追击——
“路哥!苏医生……苏医生他不行了!”
帕朵带着哭腔的急喊声传来。
路基艾尔身形猛地一顿。
他霍然回头。
庭院中,高斯奥特曼那巨大的蓝色身躯,正如同风中的沙堡般,缓缓崩解、消散。
光点如逆流的星河,收敛于一处,露出其中单膝跪地、几乎扑倒的苏。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胸前衣襟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身体因为脱力和内伤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仅靠顽强的意志撑着没有彻底昏迷。
连续硬抗重炮齐射,又近距离承受了两位古老存在力量对撼的余波,早已超越了他这具人类身躯与月神之光融合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追击梅菲斯特的最佳时机,稍纵即逝。对方已然远遁,气息彻底隐匿。
而眼前,是即将油尽灯枯的同伴。
路基艾尔站在原地,面具下无人可见的表情如何不得而知。
但那枚猩红独眼中沸腾的杀意与血光,如同被强行按压的火山,开始缓缓收敛、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
他缓缓转身,走向庭院。
每一步落下,被刚才激战震裂、翻卷的地面便无声抚平、复原;逸散的混乱能量被无形之力归拢、静滞、化为无害的光尘飘散。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在轻轻抚平这片空间的创伤。
他走到苏面前,低头俯视。
苏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却仍试图扯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因痛苦而扭曲:
“抱……抱歉……没……守住……”
“……汝已尽力。”
路基艾尔低沉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温和凉意的暗红色微光,轻轻点入苏的眉心。
苏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清泉般的力量涌入几乎干涸崩坏的四肢百骸,疯狂肆虐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空虚的体内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脱离了即刻崩溃的危险。
“带他回地下室,静养。”
路基艾尔对匆匆跑来的帕朵吩咐。
“是!”
帕朵连忙用力搀扶起苏,小心地向主楼内走去。
路基艾尔这才转身,走向门廊。
华依旧站在那里。
帕朵松开她后,她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海边一尊被风化的盐柱。
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梅菲斯特消失的方向,没有焦距,没有神采。泪水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灰尘、血污和一种近乎空洞的麻木。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他……逃了。”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轻得几乎听不见。
“……暂避而已。”
路基艾尔停在她面前,猩红的独眼静静凝视着她,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空洞的外表,看到她灵魂深处仍在灼烧的恨火与迷茫。
“他已暴露真身,且受创不轻。隐匿与恢复需时。吾会找到他。”
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路基艾尔。
她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对他刚才狂暴出手、几乎将梅菲斯特留下的感激;有对仇人再次从眼前溜走的锥心痛恨与无力;有对自己未来道路的彻底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强大而神秘存在那句“承诺”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赖。
“……那些人……我父亲的仇人……就在我眼前……”
她喃喃着,声音断续。
“那些士兵……他们也许有家人……也许只是听从命令……就在我眼前……没了……因为我喊出了他……因为我……”
“他们的死,罪在梅菲斯特,源于其恶意与残忍。”
路基艾尔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迷雾的力量。
“汝之指认,不过是揭开了虚伪的幕布。幕布下的血腥,早已注定。罪责不在揭幕者。”
他稍作停顿,独眼微光流转。
“汝之仇恨,汝之伤痛,吾已见证,并铭记。吾之承诺——必令梅菲斯特为其所为付出代价——依然有效,且更加坚定。”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她,而是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