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幽深,应急灯投下断续的光斑,像垂死者虚弱的脉搏。
远处,能量冲击的闷响如同大地深处的悲鸣,每一次震颤都让灰尘从古老的椽木上簌簌飘落。
华走在最后,指尖嵌入手枪握把的防滑纹路,留下深深印记。
前方,灰色长袍的下摆几乎纹丝不动,帕朵紧跟其后,背脊微弓——她们正走向战场,走向那个她曾视为使命的“净化”现场,走向那个刚刚认出的、噩梦般的声音。
门缝外,青紫色的炮火闪光与蓝色巨人的轮廓交替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命运在眨眼,嘲笑着她的无知与盲从。
路基艾尔停在门前。
没有推门,只是微微抬头,猩红的独眼透过缝隙,静静“注视”。
华也看去。
庭院中,高斯奥特曼——月神的巨人——双臂交叉,蓝色的身躯上焦痕如地图上的伤疤,胸口计时器的闪烁急促如濒死的心跳。
但他依然站立,如一堵光铸的城墙,挡在毁灭的洪流前。
硝烟未散,臭氧与粉尘的气味刺痛鼻腔。
指挥车顶,那个披着UPG指挥官外套的身影举起了手。
“第二轮,齐射准备!”
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冰冷、清晰,带着某种程序化的残酷。
就是这个声音。
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那种独特的、仿佛金属摩擦冰面的质感,那种将生命视为实验数据的淡漠,那种……隐藏在“命令”下的、近乎愉悦的残忍。
父亲身体被紫黑色能量缠绕时,响起的轻蔑笑声。
与此刻指挥车顶的声音,完美重合。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原始的东西——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眩晕,与积压许久、终于找到确切目标的仇恨,混合成的、令人作呕的烈酒。
“你……怎么了?”
帕朵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华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指挥车顶那个身影上,仿佛要用目光烧穿那身制服,烧穿那副战术目镜,看清下面那张——她曾在噩梦中勾勒过千百遍,却始终模糊的——脸。
庭院中,高斯体内,苏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月神的光芒在重炮的持续轰击下不断消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
后门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轻得几乎被炮火充能的嗡鸣吞噬。
但战场上的所有目光,都在瞬间被吸引。
灰色长袍,橙色曲面面具,中央一枚缓缓旋转的猩红漩涡独眼。
路基艾尔走了出来。
步伐平稳,从容不迫,仿佛踏上的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自家后院铺着青石板的小径。
他从高斯巨大的身躯旁走过,停在庭院中央,面向铁门外那片钢铁与恶意的森林。
“终于现身了……”
指挥车顶,沟吕木真也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不过,这感觉……好像不太对?算了。”
观测设备疯狂跳动,锁定这个新出现的“异常”,能量读数却一片混乱——不是没有,而是过于凝滞、晦涩,如同冻结在时空琥珀中的古老余烬。
帕朵和华跟着走出,停在门廊阴影下。帕朵拳头紧握,华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
路基艾尔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一个简单得如同交通警察示意“停”的手势。
“发射!”
沟吕木真也的命令几乎同时落下。
轰轰轰轰轰——!!!
五道粗壮的青紫色毁灭洪流,喷吐着灼热与死亡,撕裂空气!
然后——
时间,被掐住了喉咙。
五道狂暴的光束,在射出炮口不到二十米处,毫无征兆地、彻底地静止了。
像五条被瞬间冰冻在空中的恶龙,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光芒凝固,能量停滞,连边缘因高热而扭曲的空气波纹都固定成了诡异的雕塑。
绝对的静默降临。
UPG队员们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大脑拒绝处理这违背一切物理法则的景象。
沟吕木真也面具后的眼睛眯起,瞳孔深处却闪过一抹异样的、近乎“满意”的光泽。
“吾名,永恒”
低沉的声音穿透寂静,如同古老的钟磬在真空敲响。
“吾无意与汝等为敌,但若汝等执意将兵器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