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是你——!!!”
一声凄厉到变调、浸透了所有血泪与恨意的尖叫,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华猛地从阴影中冲出几步,伸出的手指因极致的情绪而痉挛般颤抖,指向指挥车顶。
泪水早已决堤,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伤口渗出的血,冲刷出沟壑。她的表情扭曲,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就是你!!!!你这个恶魔!”
最后那个名字,如同裹挟着地狱硫磺气息的惊雷,在死寂的战场上轰然炸开!
路基艾尔的话语戛然而止。
猩红的漩涡独眼瞬间凝固,旋转停止,一点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红在中心急剧凝聚。
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先扫过华那崩溃般的身影,然后猛地钉死在指挥车顶。
沟吕木真也……或者说,藏在那副皮囊之下的存在,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几乎带着某种戏剧性的优雅,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战术目镜,扯下了部分伪装的面具。
下面露出的,是一双标志性的眼睛——猩红的眼白,中央瞳孔却是深邃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哎呀呀……”
一个与刚才指挥时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了。
轻佻,癫狂,充满了恶毒的好奇与愉悦,如同毒蛇吐信。
“被认出来了呢。真是的,我还以为这套扮相,能多玩一会儿捉迷藏。”
他随手将目镜和面具碎片扔下,像丢弃垃圾。
身上的UPG制服如同被无形火焰舔舐,迅速熔解、剥落,露出下面紧贴身躯的黑色狰狞铠甲。
“真……真的是你……”
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血肉深处挤出来的。
“你杀了……我父亲……”
“哦?你父亲?”
梅菲斯特歪了歪头,猩红黑瞳中闪烁着“努力回忆”的恶意光芒,随即“恍然”。
“啊~想起来了。第二次崩坏,那个被我植入了一个火花人偶的可怜虫?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扭曲、异化,变成丑陋的非人怪物,最后在绝望和痛苦中被‘清理’掉……啧啧,那绝望的滋味,我可是回味了好久呢。”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品尝陈年美酒。
“你是他的女儿?我居然还留了你一命?当时觉得看着仇恨的种子发芽会更有趣……现在看来,确实有趣,但好像也有点……玩脱了?”
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小种子,长成了这么一朵……充满刺鼻仇恨的荆棘花?”
“我——要——杀——了——你——!!!”
华彻底崩溃,理智的弦在认出仇人的瞬间就已崩断。
她嘶吼着举起手枪,手指扣向扳机!
帕朵早有防备,从身后猛地抱住她,死死抓住她持枪的手腕:
“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时候!”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华的挣扎如同困兽,泪水混合着嘶吼,绝望而疯狂。
路基艾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
但灰色的长袍下摆,开始无风自动。
那枚凝固的猩红独眼中,冰封的怒意正在融化,不,是升华——从极寒的静止,化为焚尽一切的暴烈!
周身无形的“静滞”力场开始剧烈波动,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的细小碎石违反重力般微微浮起,又在他意志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路基艾尔……呵,没想到真是你。我还以为是你的代理人呢?因为抓一条小鱼,结果捅了老窝?哈哈哈……”
梅菲斯特的目光从挣扎的华身上移开,落在庭院中央那灰色的身影上,猩红黑瞳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忌惮,戏谑,还有一丝……兴奋?
“火花战争时,你何等威风,黑暗火花一挥,万千生命化为寂静的人偶。如今看来……啧啧,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你的力量,衰弱得可怜啊。”
他的语气陡然从讥讽转为阴冷的兴奋:
“不过,既然小游戏被戳穿了,这场无聊的‘净化’戏剧也该落幕了。作为谢幕的礼花……”
梅菲斯特的身影,骤然从指挥车顶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他本身化为了虚无的阴影,又在下一刹那——
直接出现在了UPG部队阵列的正中心!
那些仍在为指挥官突然变身、为眼前超越理解的静止景象而茫然失措的队员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