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僵立在门口,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那枚凝固的猩红独眼中释放出的杀意,不是火焰,而是冰——恒星熄灭后的内核之寒,宇宙边缘时空趋于静止的绝对零度。
它浩瀚、古老、本质,如同自然法则本身对某个存在发出的冰冷裁决。
华的意识像一叶孤舟,在这片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绝对寒冷的虚空中下沉。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听不见心跳,连思维都开始凝滞。
父亲扭曲的面容在记忆深处闪烁,母亲的哭声遥远如隔世,而眼前只有那枚越来越近、越来越深邃的猩红漩涡……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
“路哥!外面好多人!他们说咱们是怪物,说什么要净化咱们!苏医生正在外面挡着呢,现在怎么办啊?!”
一个急促、清脆、带着明显慌张的女声,像一块投入凝滞湖面的石子,猛地打破了图书馆内几乎冻结的时空。
伴随着“砰”的推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华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帕朵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冲进图书馆。
她浅栗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额角带着汗,琥珀色的眼睁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出大事了”的焦急。
她的话音刚落。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帕朵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呃——!”
她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
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源自路基艾尔的浩瀚杀意,如同极地风暴般冲刷过她的每一寸感官。
“喵啊——!!!”
一声几乎不是人类能发出的、混合着惊骇与动物本能恐惧的尖啸,从帕朵喉咙里迸出。
她整个人向后弹跳了半步,背弓起,手臂下意识地护在胸前,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书桌后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灰色身影。
然后,她的目光猛地转向门口僵立的华,以及华手中掉落在地的手枪。
“啊!!!路哥是谁惹你生气了?是这个家伙吗?!”
帕朵瞬间“明白”了,她呲起牙,琥珀色的眼瞳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捕食者般的锐利光泽,身体微微下压,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向华。
剑拔弩张!
“停手。”
两个字。
低沉,平静,透过面具传来,没有任何提高音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如同按下暂停键。
帕朵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除”了攻击姿态。
弓起的背挺直,呲起的牙收回,护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最后甚至下意识地并拢脚跟,挺直腰板,做出一个近乎“立正”的姿势,只是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和依旧炸着的头发暴露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是!路哥!”
她小声应道,偷偷吐了吐舌头,眼角余光瞥向华,又飞快地移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的心虚模样。
图书馆内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弭。
那枚猩红的漩涡独眼缓缓转动,重新落在华的脸上。
红光依旧深邃,但之前那种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冰冷与愤怒,被强制压回了深处。
“人类,”
路基艾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老的平静,只是比之前更加低沉。
“可以告诉吾,汝的名字吗?”
压力骤然消失,华猛地吸进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扶着门框,身体因脱力和后怕而微微发抖,视线好不容易重新聚焦。
她看着书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面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乱飘的猫耳少女,最后目光落回路基艾尔身上。
“……我,我叫华。”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无法掩饰的警惕。
“华。”
路基艾尔念出这个名字,音节在他古老的语言体系里显得有些奇异,但莫名郑重。
“汝所诉说之事,汝父亲之遭遇……吾已知晓。”
他放在黑暗火花人偶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此事触及吾之旧怨,亦践踏吾所认定之底线。故,吾承诺:汝之仇恨,吾会调查清楚。”
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承诺?
这个刚刚散发出如同天灾般恐怖气息的存在,在向她承诺?
“在此之前,”
路基艾尔继续道,漩涡独眼的光泽平静无波。
“吾给汝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