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肘部,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真是……”
他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苦笑。
“会挑地方。我选这里就是因为偏僻、隐蔽、易守难攻,结果倒成了靶心。”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进。”
罗伯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严肃如大理石雕像:
“院长,外围传感器最新数据。那些‘东西’距离城堡二十五公里,速度稳定在每小时八公里,但能量读数持续上升,过去两小时增幅12%。按当前轨迹,预计明晚八点至十二点间抵达外围警戒线。”
巴尔吉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数据。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热成像和光谱分析:
“十五个目标,全部是战车级以上,三个有疑似骑士级变异特征——看这个能量分布,前肢有高密度崩坏能结晶。这规模不对劲。普通崩坏兽群不会这么整齐地向特定目标移动,更不会在移动中保持这么规整的阵型。”
“有人在引导。”
罗伯特直截了当,走到窗边和巴尔吉并肩站立。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院长,城堡里是不是有高崩坏能反应的东西?或者是……高适应性个体?”
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答案。
永恒先生……那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崩坏能的奇点,平静,但深不可测。
“……哎,难办啊。”
巴尔吉捂着脑袋,无奈地说道,声音里是真的苦恼。
“早知道当初就该选个更普通的地方,开个面包店什么的。”
“需要提前疏散吗?”
罗伯特问,语气平静,但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已经调出了疏散预案。
巴尔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地图上城堡的轮廓,看着周围标注的疏散路线和安全屋,看着那些代表孩子们的小小标记——三十个光点,三十个生命,三十个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一切、如今把这里当成家的孩子。还有因为崩坏患病几乎无药可治的患者。
“如果现在疏散,会引起恐慌。”
他最终说,声音低沉。
“孩子们会害怕,会问为什么,而我们没法解释‘有一群怪物正向我们走来’。而且……我们能疏散到哪里去?黄昏街其他地方更不安全,贫民窟的防御形同虚设,市政厅的地下掩体只能容纳两百人,排队都排不上。”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城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座城堡至少还有……我们。有最坚固的结构——墙体内部有钢板夹层;有最完善的防御系统——地下室那些‘教学器材’可不是摆设;有一群前世界顶尖杀手组成的‘教职员工’;还有一位身份成谜但显然不简单的‘永恒先生’。”
“所以我们要打。”
罗伯特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所以我们要守。”
巴尔吉纠正道,转身面对罗伯特,年轻的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异常坚定。
“通知所有人,按A级预案准备。但表面一切照常——课程继续,活动照旧,晚餐加菜,告诉玛丽亚今晚做苹果派,孩子们最喜欢那个。让他们今晚睡个好觉。”
“如果……”
罗伯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明晚他们睡不好呢?”
巴尔吉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决心,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
“那就让他们知道,即使天塌下来,也会有人先一步撑住。我们这些人……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刻而存在的吗?”
罗伯特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院长,您领带又歪了。还有,衬衫下摆没扎好。”
巴尔吉低头一看,果然。他笨拙地调整着领带结,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嘴里嘟囔:
“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好了好了,你快去忙!对了,晚餐前检查一遍所有防御节点的电力供应,用备用发电机测试一次。”
“已经安排丽莎去做了。”
罗伯特说完,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巴尔吉一人。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三岁的前杀手首领,如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努力扮演一个称职的孤儿院院长。
镜中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那是连续三天熬夜研究气象数据的结果;右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现在已经淡了很多。
“哎……”
他对着镜子苦笑,整理了一下头发。
“建了个镀金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