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新来的医生、如今的孤儿院专职医生,他观察到的东西远比表面更多。
他注意到阿波尼亚修女今天在礼拜堂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十分钟;注意到樱的站姿是经典的警戒姿态,重心分配允许她向任何方向瞬间移动;注意到走廊尽头那盆蕨类植物的叶片有轻微震动——不是风,是地下室的机械运转传来的细微振动。
“阿波尼亚修女,樱。”
他礼貌地点头,在适当的距离停下。
“莉莉的感冒已经好转,但我在她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到轻微的能量波动异常——与三天前相比,上升了0.3%。不是仪器误差,我重复了三次检测。”
“崩坏能适应性?”
樱敏锐地问,身体微微前倾。
“不完全是。”
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走廊两端,确认没有孩子靠近。
“更像是……对外界某种‘压力’的应激反应。不只是莉莉,今天来医务室的七个孩子中,有五个出现了类似的生理指标波动。”
他翻开病历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心率基线普遍上升5-8次/分钟,皮质醇水平轻微增高,肾上腺素分泌曲线异常——峰值出现在下午四点左右,正是光线开始转暗的时候。这都是长期处于隐性压力下的生理表现,但孩子们自己没有意识到压力来源。”
阿波尼亚轻轻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银质十字架已经被体温焐热:
“他们感觉到了。即使不知道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发出警报。就像动物在地震前的不安。”
“巴尔吉院长知道吗?”
樱问,右手终于从刀柄上移开,但这个动作反而意味着她进入了更高级别的戒备——双手自由,可以更快地拔刀。
“我十分钟前刚把报告发给他。”
苏合上病历本,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回复是‘加强营养补充,必要时使用安神药剂’。但他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
苏停顿,声音压低到几乎耳语:
“‘药品储备检查完毕,随时可取用’。这不是医嘱,是战备指令。医务室地下室的那批药品——镇静剂、止血剂、血浆代用品、手术器械——今天下午已经全部清点并重新分类装箱。”
三人陷入沉默。
夕阳又下沉了一度,走廊里的光线变得更暗。
远处传来玛丽亚修女呼唤孩子们吃晚餐的钟声,青铜钟的余韵在石墙间回荡,悠长而沉重。
“我去图书馆。”
樱突然说,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
“永恒先生应该知道更多。他看天空看了那么久,一定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我回礼拜堂继续祈祷。”
阿波尼亚说,手指在十字架上收紧。
“苏医生,请密切关注孩子们的身体状况。如果指标继续异常……”
“我会启动一级监测。”
苏接过话头。
“每两小时采集一次基础数据,必要时使用镇静剂确保他们休息。放心,我调制的安神药剂不会有副作用,只会让他们做个好梦。”
三人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但在分开前,苏叫住了樱。
“樱,”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如果真到了需要战斗的时候……记得医务室有足够的止血剂和镇痛药。我改良了配方,起效更快,持续时间更长。”
樱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这个点头很轻微,但在他们之间,这已经是最郑重的承诺:
“谢了,医生。如果……如果玲受伤了……”
“我会亲自处理。”
苏承诺。
“用我所有的技术和最好的药品。”
…………
巴尔吉站在书房窗前,手里端着的红茶已经凉了,杯沿留下褐色的茶渍。
他另一只手拿着苏刚发来的医疗报告,眼睛却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那片云层越来越近。
他能从专业气象数据站搞到内部资料——那团“云”的温度梯度异常,顶部温度比底部高23摄氏度,完全违背对流层规律;电磁读数混乱,像是有人把整个无线电频段都塞进了那团云里;最致命的是内部的高浓度崩坏能反应,读数已经达到“局部崩坏事件”的阈值。
这不像自然现象,这是一场正在酝酿的、像是对针对黄昏街的定向能量冲击。
更准确地说,是针对这座城堡的冲击。
而他的城堡,恰好在这条冲击路径的正中心。
巴尔吉放下凉透的红茶,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