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庭院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如果是这样的鸟笼……关一辈子也不错。”
…………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光斜射进庭院。
庭院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莉莉感冒好转,正和几个女孩玩跳房子,用粉笔画出的格子歪歪扭扭但充满童趣;几个大男孩在罗伯特的指导下练习足球射门,罗伯特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脚法精准,每次都能把球传到孩子最容易接到的位置;更小的孩子围着玛丽亚,听她讲《小红帽》的故事,玛丽亚的声音温柔,但眼睛不时扫视庭院周边。
帕朵坐在老橡树的枝桠上,晃着腿,嘴里叼着根草茎。
从这个高度,她能看见整个庭院,也能看见城堡外围的树林和更远处那条蜿蜒的公路。
她看着下面玩耍的孩子们,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无忧无虑,真好啊。
她想起自己在街头时已经是个“老手”了。
要警惕醉汉,要躲避警察,要和别的流浪儿争地盘,要在垃圾桶里翻找还能吃的食物。
冬天最冷的时候,她睡在废弃报亭里,用旧报纸裹身,听着外面风雪呼啸,想着明天能不能找到一点吃的。
她从没玩过跳房子,没听过睡前故事,没感受过被人关心的滋味。
直到那天在巷子里“捡到”路哥。
帕朵吐掉草茎,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难道路哥是什么福星吗?捡到他之后,自己好像有了什么天大的好运?
先是莫名其妙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然后又是莫名其妙来到这所孤儿院,又莫名其妙地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温暖的床,充足的食物,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肚子。
“帕朵姐姐!”
树下传来莉莉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下来一起玩呀!”
帕朵低头,看见莉莉仰着小脸,金发在夕阳中闪闪发光,蓝色眼睛里满是期待。
旁边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仰头看着她,像一群等待喂食的小鸟。
她犹豫了一秒——坐在树上能看见更多,能保持警惕,这是街头生活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然后她咧嘴一笑,露出虎牙:
“来啦!看咱表演个绝活!”
她没有爬下树,而是直接向后一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巧落地,膝盖微屈缓冲,整套动作流畅得像猫。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和掌声。
“老鹰捉小鸡!你当老鹰!”
莉莉抓住她的衣角。
“行啊!看咱不把你们这群小鸡都抓光!”
帕朵张开双手,做出夸张的爪子的动作,引得孩子们尖叫着跑开。
庭院里响起欢快的尖叫声和笑声。
帕朵扮演的老鹰张牙舞爪,但动作故意放慢,让孩子们能轻松躲开;孩子们扮演的小鸡在她身后连成一串,左躲右闪,笑声在古老的石墙间回荡。
连一向严肃的罗伯特都忍不住露出微笑,虽然那笑容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
玛丽亚继续讲故事,但声音更加温柔。
她看着追逐的孩子们,眼神里有守护者的坚毅,也有母亲般的温柔。
她知道明天可能发生什么,所以更珍惜此刻的欢笑。
而在城堡三楼的图书馆窗前,路基艾尔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猩红的独眼中,倒映着夕阳金色的余晖、庭院里奔跑的身影、孩子们无邪的笑脸,以及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暗沉云层——那云层在常人眼中只是天色渐暗,但在他眼中,是无数扭曲的能量脉络,是崩坏的低语,是毁灭的前奏。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
欢声笑语,无忧无虑,还有即将到来的黑暗。
这些画面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幅荒诞而美丽的画卷。
他看见帕朵假装摔倒逗孩子们笑,看见莉莉跑得太快差点绊倒被罗伯特扶住,看见玛丽亚把最小的孩子抱到腿上,看见阿波尼亚站在礼拜堂门口安静地注视庭院,看见樱在走廊阴影中按着刀柄,看见苏在医务室窗口记录着什么,看见巴尔吉在书房窗前揉着太阳穴……
所有人都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各怀心事,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至,但所有人都选择在这一刻,为孩子们维持一个完美的黄昏。
路基艾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暗红色的能量在指尖凝聚,像微小的闪电在皮肤下游走,又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能量消散时带起微弱的气流,吹动了窗台上的一粒尘埃。
还不够。
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