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侧那张用旧轮胎和木板搭成的、他偶尔会用来闭目沉思的破旧椅子上。
没有废话,他走上前,单手一抓,轻松地将那把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椅子扛在了肩上。
然后,他转向还在发懵的帕朵,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走了,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啊……啊?!”
帕朵的脑子像是被那简短的句子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又猛地快进。
搬家?现在?大半夜?她眨了眨眼,耳朵转向路基艾尔,又转向自己刚刚差点到嘴的晚餐,再转向这个虽然破旧但被她一点点经营出“家”的感觉的小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搬、搬家?!路哥,去哪儿啊?这么仓促?”
她语速飞快,试图理清现状。
“咱……咱这儿不是挺好的吗?隐蔽,安全,邻居(指好多猫猫)也还算安静……而且,咱还没准备好呢!好多东西,还有咱刚找到的宝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她攒了很久的“家当”和“潜在交易品”。
“赶紧收拾。”
路基艾尔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重复了命令,扛着椅子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架势,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啊!知、知道了!路哥你等等咱!就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帕朵的生存本能和某种对“路哥”行事风格根深蒂固的信任(或者说,不敢违逆)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困惑与不舍。
她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再也顾不得那盒珍贵的沙丁鱼罐头,随手将它往怀里一塞——至少这个不能丢!
然后便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小窝深处那个用旧衣柜改造成的“仓库”。
只见她身影闪动,在这片杂乱的方寸之地里展现出猫一般的灵活。
破毯子一卷,几件还算完整的衣服一裹,角落里那些瓶瓶罐罐、小工具、稀奇古怪的零件被她眼疾手快地分门别类塞进不同的袋子或直接捆在身上。
动作虽然仓促,却隐隐有种奇特的效率,显然对“快速打包撤离”这项技能并不陌生。
“钥匙……啊不对这个没锁……备用口粮……幸运硬币……”
她一边念叨,一边把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往一个最大的背包里猛塞,背包很快鼓胀起来。
忙乱中,她还不忘把那个沙丁鱼罐头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侧袋,仿佛那是最后的储备粮。
不到五分钟,这个原本就拥挤的小窝变得更加凌乱,但属于帕朵的核心“财产”已经基本收拾妥当。
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陪伴她不少时日的容身之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她背起硕大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路、路哥!咱好了!咱可以走了!”
她冲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带起微弱的回音。
夜色深沉,冷风依旧。路基艾尔扛着椅子的身影已经等在几米外的阴影中,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开了脚步,向着黄昏街更深处、更不可知的方向走去。
帕朵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带,迈开步子,小跑着跟上了前方那个沉默而坚定的背影,将自己和她全部的家当,一同投入了前方未知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扇废旧车门改造的门,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无声地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