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群体中,人数不同,想法也不同。
有的认为徐宜昨日那番话是在故弄玄虚,是在恐吓人。按照许朝礼制,寡妇须为其死去的夫君守节三年、终身不嫁。可哪家女子会如她这般,得知夫君死讯,便鱼死网破,去杀了从前与她、与她夫君有怨的屠夫和郡守公子?
有的又认为徐宜说的都是真话。
她话里话外都是对死亡的不屑一顾,若是威胁她,说不定她真的会像对自己的仇人那样,鱼死网破,带着他们一道去死。
毕竟,就徐宜一人会畜马之术。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她。
府中还有这么多人,淮安王每天只会传唤一人,少一个也不算少。
于是,徐宜正坐在门墩上啃馒头,就有几个脸上挂着谄笑的马奴过来找她。他们身材弱小,伛偻着背,徐宜定睛一看,正是昨日那些被中年男人指使着拖干草的马奴。
“有事吗?”徐宜嚼了一口咽下去,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老大说……说第一晚不会投你出去,”有个马奴扯着一张脸,瘪嘴说道,“只要你肯在他前面去把千里马治好就行了。”
徐宜冷不丁问:“你们老大,叫什么?”
“丁卯。”那人愣了下,似乎觉得面前的女子该是同意了才问他们老大的名字,“怎么样,这个条件好吧?”
徐宜托住鼓鼓的腮帮子,若有所思:“就是昨天那个跟我说话的,又蠢又笨还没礼貌的大汉?”
他梗了一下,“你说什么……我们老大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如果你再这么不识好歹的话,我们今晚……我们今晚就把你推出去!你治也不好,不治也好,反正你都会死!”他又威胁道。
徐宜扬眉笑道:“那又怎么,我先死就先把位置好点的坑给占好,到时候你们就只能被丢到那靠近茅厕的坑!”
“……你!”
另外一个长相秀气的马奴脾气稍微好些,他制止了先前马奴的行为,上前几步对徐宜勾起一个歉意的笑,继而说:“徐娘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日是我们不对,才叫你对我们有所疑虑。不过在淮安府里,依王爷那性子,什么都会发生。时局千变万化,说不定王爷昨日想的是‘治得好便杀’,今日却是‘治不好便杀’了呢?谁也猜不透。我希望徐娘子三思而后行,与我们一道行事,也好有个照应。”
“你主子是许以清吧?”徐宜抬起一双笑眼,问道。
那人一愣,“是,不过……”
“哎,你走吧。”徐宜将脸转过去,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我不跟他谈合作。”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我们老大可是这里声望最大、最令人信服的!”
见徐宜一言不发,长相清秀的马奴知道没戏了,于是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来,“希望徐娘子不要后悔的好。”
徐宜摆摆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快走吧快走吧。”
接着,他们又啐了几口才走。
徐宜见他们走远才又转了身子,仔细观察着马厩里的马奴。
马厩并不大,放眼望去,二十几个马奴的动作一览无余。她嚼口馒头,开始数人。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没错,还是二十四。
她原以为是有一个马奴生病了,所以昨天才没有见到他。可昨晚她将马厩里所有的房间都翻来覆去地找了个遍,依旧没看到人影。
可去年明明只死了一个,今年不算她的话,合该是有二十五个马奴。
按照先前她总结出来的规律:零和二十五寓示着安全,二十六寓示着危险。
所以徐宜又不信邪地数了一遍,依旧是二十四。加上她自己,才是二十五。
二十五,明明寓示着安全。可为什么淮安王今晚就要选择去治疗千里马的人呢?
她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抬头便看见马厩门口走来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
待看清来人之后,‘噔’地一下起身,揣好馒头,徐宜连忙跑去马厩里给驽马喂干草。
“李管事。”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看见了他,都争着向他行礼。
李伶却不甚开心,他踢倒道路两旁的水桶,因着身子矮小,水是倒了,但他自己也踢了个踉跄。不过只一下他就调正身子,极为生气地揪住一个马奴的臂膀,仰头大吼:“你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那马奴懵了,“回……管事,我们在喂马……”
“我许你们喂马了嘛!?你们找出今晚去为淮安王医治千里马的人了?”李伶的脸色涨红,他跳起来扇了那马奴一巴掌,转头又怒视着其他马奴,喝道,“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给我找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