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雨
    三月末,倒春寒过去,京中长街上一片热闹景象。

    ‘哒哒’的马蹄声不断。

    大批商人从九州来到京中,他们个个腆笑着脸,手里牵了大批的瘦弱驽马,最后停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

    ——那是淮安王府。

    王府前了除了驽马,还排了一长串的人。

    都是些穿着粗布麻衣的穷苦百姓,有的则是衣不蔽体的乞丐。

    今天正是淮安王府招收驽马和马奴的日子。他们都想要自荐入府、成为马奴。

    淮安王性情残忍,马奴身份也卑贱,不过饭都吃不起了,还会考虑这份营生体不体面吗?

    为首的那位商贩率先上去敲了门。

    不一会儿,淮安王府的管事就出来了,是个侏儒男人。他见到外面的驽马不由神色大悦,可看见那群穷酸的‘乞丐’又拧了眉头,他呵斥道:“今年淮安王府不招马奴了!”

    “不是每年都要招收马奴吗……”人群里有个弱弱的声音这样说。

    管事啐了几口:“淮安王的心思要你管?快滚开,别碍我眼!”

    赶走那些人之后,商贩们作了揖。管事连忙笑脸相迎,牵着驽马进了王府。

    “李管事,不知为何淮安王今年不招收马奴了?”有个商人问。

    李管事皱起一张脸,开始吐苦水:“哎你们有所不知,近几年来,交州的驽马愈发少了!淮安王为着此事还发了不小的脾气,况且去年招收的马奴还有剩下的呢,因此也就将就着用了。”

    “原来如此啊。难怪淮安王要向其他的州索要驽马。”

    管事口中连连答是是是,然后将那些驽马引去马厩。

    长街热闹,府邸内却冷清。昨夜的雨停了,空气中却还残留着雨夜中淡淡的冷意。

    徐宜从里屋出来,有个少年跟在她身后,连连对她说:“待会儿有辆要去淮安王府的送货马车,你只要坐进去就能到淮安王府了。”

    “就这样?淮安王那边呢?”徐宜问,“他不会发现吗。”

    “你放心。”

    少年自豪地说起来:“我们公子都为你安排好了。今年淮安王很谨慎,不曾招收马奴。不过还好公子早有安排。”

    徐宜短暂地笑了声,刚想开口问他是怎么个安排法,少年就已经头也不回地飞跑出去了。

    “诶!来了来了!”少年看见了府外停着的那辆马车,大声喊。

    徐宜也看见了,却不甚高兴。

    因为停在府外的不止那辆马车,还有昨夜送来‘见面礼’的那位郁长公子。

    他似乎早就看见她,并且已经平静注视她好长时间了。

    “公子!公子!”

    少年几步跳到他身边,笑着邀功:“人我带到啦,卫先生那……”

    郁故行扬起唇角:“嗯,今天卫先生不会来打搅你的。”

    打发完少年,郁故行抬眼向庭院中看去。

    即便快到正午,穿堂风吹来,还是有些冷。

    徐宜的目光,借过庭院,就这样看着郁故行。

    年轻公子像是一块儿水玉,银色的长裳随风猎猎飘起,丝线所织就的流水纹在天光下泛起莹润的光芒。

    他站在门廊前的风中,银色发带随风飘起,他微微仰头,平静温和地注视着庭院中的自己。比起昨日,今个儿徐宜倒是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只是他的神色比起往日更疏淡了些。

    他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捉摸不透心沉如潭水的样子。

    这才是他。

    看着洒在远处公子身上的阳光,徐宜有些恍惚。

    这仿佛是第一次,她真正看他。以往看他,先入为主地,她总是会被他那张与言许九分相似的脸所迷惑,接踵而至的又是相似的音色。

    于是,真真假假,总是看不真切。

    可现在真正透过了那张脸,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那位与北山王争权夺势狗咬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摇尾乞怜的郁长公子。

    自他们还未见面开始,郁故行便在通缉画像上作了手脚。

    初次见面是在清和郡的长吏府上,他穿了‘他并不喜欢’的青灰色衣裳,之后又借此为她作画、送她见面礼。还有昨夜,他甚至去搜刮了言许之前的画作,再临摹一幅送给她。

    这样的心思,谁见了不得说一句手眼遮天?

    她先前居然还生了此人是言许的想法。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槐里乡那个漂亮体贴的书生呢?

    徐宜快速移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决心摒弃掉心里的杂念。

    郁故行仍旧看着她,像是想跟她说些什么。

    可徐宜再没看他一眼,提起裙子飞快上了马车。

    郁故行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闪了下,却仍旧没说些什么,还是一旁独自开心的少年反应过来,他赶忙扯住年轻公子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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