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许:“徐宜哪次进山打的猎物不比你们多?不论你们承不承认,她都是司州最好的猎手。”
“可她是女子啊。”
“就是啊,女子怎么能当猎户,那都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
“许朝律法对女子不公,只允其踏车纺织、相夫教子。”言许淡淡抚平衣襟,垂下眸子说。“可世间有千种、万种活法,我的娘子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她喜欢纺织,她便纺织;喜欢打猎,她便打猎;她喜欢射箭,她便射箭。”
言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子:“我喜欢的女子,喝酒、打猎、打人……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听了这话的人们张大了嘴巴,最后得出个这样的结论。
“言家公子疯了!”
“言家公子疯了啊啊啊啊,他说不论他家娘子杀人还是放火,他不仅不拦着,还会递柄刀添把火啊啊啊啊!真是丧心病狂!”
“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
……
徐宜整理了好一会儿思绪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和装缮,确定这里不是槐里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我家公子可是郁国……”小吏还在不停地劝说,企图使徐宜交出解药。
徐宜将最后一块糕点送入嘴,拍了拍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吏和虚弱的年轻公子,狐疑道:“你家公子……”
小吏见有用,这下他挺直了腰杆,拔高声调:“知道了吧,还不快把解药……”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子就直直越过他将他家公子的发带给扯了下来,因为力气过于粗蛮,还连带着扯下几根发丝来,小吏几乎是目瞪口呆、愣在当场,这做派他只在乡野间的地痞流氓身上见过,从未在这样的一位妙龄女子身上看见过。
他大为震撼:“郁…..公子,你还好吧?”
随后他又瞧见这女子露出一个纯良的笑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家公子瞧,然后轻轻甩了甩手上的发带,语气轻佻地问:“你家公子,是谁啊?”
小吏火冒了出来:“你!”
郁故行倒是没有理会徐宜话中的调侃和讥讽,他对那小吏摇摇头说了句,“你先下去吧。”
小吏当急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屋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寂静的只剩下郁故行喘息的声音。
他是压着的,但徐宜能听见。
这毒药果然如那摊贩所说,见效快且猛,不出半刻钟,郁故行挺直的脊背就弯了下去,他单手支着额际,微微耸肩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桌案,长发也随着肩际慢慢滑落,遮住他苍白的面容。
眼前这人又不是她的夫君,他现在这副模样徐宜明明应当高兴,但不知怎么她也没心情吃饭了,她双手支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人。
……该问些什么?
他在京中的身份、地位么,还是说直击要点,问问言许当年的死究竟有什么内情?
想到这里,徐宜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公子一眼。
她想,他是不会告诉她的。问了也是白问。言许的死与郁国公、北山王脱不了干系,郁故行听命于他们,此事他不可能摘的干净,因此他便要为此事遮遮掩掩、混淆视听,更不会说出实情。
她并不想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从前几次见面就可以看出,这位郁长公子比沈大娘口中奸诈的官员更加的奸诈、多变。
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郁长吏不仅仅是清和郡的长吏吧?”
这人是许朝最年轻的少年吏,也是郁国公府的长公子。她已经猜得大差不差了,但她要看到他的诚意。
合作的诚意,首先是身份的开诚布公。
“不是,长吏……只是个噱头。”郁故行的声音很弱,“我是郁国公府的人,北山王让我带清和郡守曹闵回京,临行前他特别嘱咐我,说这人很重要千万不能死,不仅如此他还派了张渠来监视我。”
他挑明了自己的身份,却只说自己是郁国公府的人,没有说他是长公子。
有什么深意吗?
“但很……不巧啊,”郁故行微仰头,笑了一声说。“徐娘子把他给杀了。”
徐宜怔了:“……”可曹闵明明是面前这人唆使她杀的啊?
做什么?是要把杀曹闵的责任全都推给她,然后让她去当他的替罪羊?北山王是不会信的。
那他要做些什么?
看她不爽拖她下水?
“你要做什么。”徐宜警惕地问。“想用这个威胁我么,我不怕死,郡守我不怕,这位北山王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是吗?”郁故行看她一眼,道:“不怕死,那怕不怕死不了?”
徐宜托腮的手一僵。
郁故行咳了几声,唇边的血色更深:“当初徐娘子在长吏府的高堂之上一直激怒老长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