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的直觉一向很准,余光一扫,一个黑影站在几步开外,旁边正挂着下午买的插画。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先开口。
余乐面不改色:这人谁啊?怎么进来的?好想学。
他脑子累瓦塔了,索性转过身,双臂交叉,怡然自得地抬了眼:“什么名字?做什么?”
那人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仿佛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步子沉稳,每一声都踩实了,叫人听得舒服,生不出生疏的感觉。
“启楚,”那人自报家门,“我说来找你玩,你信么?”
阴影从那人脸上褪去,圣洁的月光下,余乐看得有些呆住了。一笑倾城,说的就是这样的人。情绪在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纯净如孩童,让人生不出不干净的心思。
余乐说:“自然是不信的。”
启楚自己调侃起自己来:“你有零食吗?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人身形很瘦,却不像是饿了几天的模样。但……谁会拒绝一个深夜莫名其妙来搭话的人呢?
余乐不想多说话:“好。”
刚好下午买了一些零食,拿一半资产献给美食鉴赏家了。
大半的芒果蛋糕被他端出来,甜软的味道填满了房间。余乐在超市一眼相中它,毫无抵抗力地做了一回掏钱机器。
回家切开,更为惊喜。蛋糕中间有整整两层的夹心,这在他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愉快之下,埋头干完三分之一,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拾残局。
余乐示意那人上桌吃,自己端坐床沿:“还有一点,可能有点丑,不要介意。”
“这么会?”启楚两眼放光,两三步上贼船,嘟囔着,“谢谢,好吃到升天。”
“……”看来孩子是真饿了,抽象词频频亮灯。余乐心里悬着的线稍微放松,谁能想到有人顶着这么一张脸玩抽象。
那人左右开弓,好心给余乐留了顿午餐。
要是启楚不通过钥匙就能进房间,那他完全能来抢,余乐佯作不经意,仔仔细细地扫了启楚一眼。
就这一眼就要了老命,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挪不动眼了。
余乐身体有点不自在,手原本好好撑在两侧,现在规规矩矩地跑到腹前。之前有一位很照顾他的学长,长得也很惊艳,每次余乐和他走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很像个活死人。不过余乐就是喜欢和那个学长待在一起,学长在那三年帮了他很多。
有一次余乐卡里没钱饿了三天,还是学长给他指了条路,差点就在不该低头的地方低头了。
余乐的目光停在启楚身上,随口问:“你看起来很年轻,怎么也来这里?”
“觉得好玩,”那人自如地抽了张纸巾,嘴角的奶油糊在纸里,“你不是吗?”
“……”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心态都这么好了,“我家里有点事,就来了。”
来这里的人似乎不都是亡命之徒,余乐实名羡慕了,要是他带着这种放松的心态,可能在家里活不过一集。
“哦,”启楚轻叹一声,月光轻轻吻过他的发梢,泛红的指节,接着停下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
“你来就行。”余乐给那人腾了位置。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余乐觉得很舒服,启楚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东西,令他能毫无负担地坐在旁边。也许启楚的磁场很平静?
余乐仰面瘫在床上,身体像糖一样融化,他双目停在天花板,呼吸沉稳。
这在以前,余乐和陌生人坐在一起一分钟都觉得面红耳赤,身体僵硬。
光蜿蜒而下,褶皱的阴影构成别致的花纹,把启楚割裂成不同的区域。余乐凝了神,记忆似乎把他带到危险的领域。
他想到破碎的镜面,月光倾泻而下,枝条将人剜成数不清的碎片,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崩盘,再也拼凑不回原来那个人了。
启楚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余乐唇线一抿:“没什么。”
静悄悄的夜里,两个人这么坐着坐着,谁也没感到不安,似乎这只是平常,和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付出任何顾虑。时间变得很慢,这里整整延长了三小时,他觉得他们可以这么坐着,和副本里一样。
既然不知道前方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就好好地,享受一下当下的氛围。至少这样,能改变的也只有现在了。
启楚循着他的目光,和他欣赏同一片月色:“我以前有心事的时候,心事总是写在脸上。有人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也会说‘没事’。其实要是他再问一遍,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我要再次问一遍,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余乐转过来,伸手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