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只有一岁
    一株淡黄的花自绿化带延伸,拇指大小,奶白的花瓣生长在黄色花蕊边上。

    中心摸上去毛茸茸的,富有生命力。他突然想起某个走路都能生风的女孩,一眨眼,那抹奶白固执地留在视网膜里。

    这是洋甘菊,和雏菊很像的一种花。生存能力很强,折断了茎叶,与根部分离也能活半月。

    余乐伸手,寻着细小却直挺的枝干,硬朗的触感留在指尖,任由意识如海草游历。

    真实的世界也是如此,就算在游戏里,他也能放空。透过透明气体,落在花盘上,随风摇摆。

    余乐没有感到区别,甚至还更平静,似乎灵魂得到了净化,他那些令人憎恶的想法,带着怎么也洗不掉的污色就能得到宽恕。

    但又不像是依偎在某人怀里哽咽,或是将自己粗暴地揉成一团,躺在泪里,渐渐泡地舒展。他在植物面前,平静而优雅,烦人的杂念停止了叫嚣。

    而植物就是植物,余乐就是余乐。他不能变成植物,植物也无法取代他。在某个瞬间,他仅仅注视了一朵小花,无法再去思考哲学文学。

    他感觉不到孤独,即使现在形单影只。没有事情在脑袋里翻涌,就算有,指腹在叶与茎间摩挲,别样的触感穿过了身体,思维隔着血肉,勾勒出洋甘菊的形状。

    有人捂住了他的眼,似乎切断了他的视线。余乐盲人摸象般,下一秒是什么,是荆棘还是黑洞,悬崖还是深渊?

    对他来说并无区别,他垂了眼,神情满足又悲悯。

    他抽回了手,触感,嗅觉离他远去,他重新站在虚无里,身体沉重厌烦,令他如何也挣脱不出。

    东西回到余乐手里,回去的路依旧热闹冷清。

    三个人和余乐点了头,六个人是两人一起走。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直拍另一人的背。那人也不换手,嘴继续叭叭叭。

    余乐回过头,旁边那人似乎被他的目光烫到了,匆忙收回视线。

    是巧合吗?

    念头一闪而过,余乐控制了思维,强迫自己适应不安的感觉。

    他只是不适应将掌控权移交给别人,然后装扮得不在乎。事实上,余乐只要上前打个招呼,问问兄弟你们刚才是在讨论我吗。这样就好了……

    但他无法说出口,害怕和恐惧,但理性告诉他不应该注意这些。

    求求你了,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吧。理性如实说到。

    余乐很听话,礼貌地压住尴尬的神色,控制手脚,使它们摆动的幅度不会太显眼。还有突如起来的潮热,现在他看起来一定是脸红的蠢货。

    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别人无意一瞥,也许一秒都没有,连焦点都没有对准余乐。

    可他就这么以为自己正被凝视,一举一动都有瑕疵,还挺可笑的。

    时间悄悄流动,余乐没有紧迫的概念。以前也是这样,高中看别人步履匆匆,吃饭小跑。不理解人怎么有这么多需要忙的事,走这么快,又赶不上老登布置作业的速度。

    人能做完猪都上树,他总是能预判哪些做不完,哪些无论怎么也想不出。

    数学他就从来都没做完过,无论是大题还是小题,数学留到最后,结果总是找他兄弟抄。很巧的是,当时那哥们理科超好,每次抄那哥们的总要想办法改错几个。那时他语文还行,单科几乎年级前几。

    可能余乐的运气比较好,恰好总能让老师多给一点安慰分,恰好他很喜欢看书,恰好他总是敏感。

    说起来,那哥们后面爆出来是同。班上几乎传疯了,他倒不是很介意,毕竟自己朋友人还不错,人缘很好。不像他性子冷淡,整个人看着脸黑。每次拍照都在演绎什么是活人微死,上天总忘记给他的眼睛添高光,阴郁得像个杀人犯。

    不过,余乐从来都不喜欢做具体的事情。

    想够了,就躺在床上,陷进被窝里,至少这样的陷阱温暖迷人,有益睡眠。

    系统时19:38,面板弹出消息。

    游语:我回来啦。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和你说

    余乐手指有气无力:没,我累了,明天我有空

    游语加上表情包:OK,好好休息(*^▽^*)

    余乐:嗯嗯。

    他关上面板,避免看到好友页孤零零的头像。

    在云洲,大家可以在面板上交友,相当于外面的社交软件。推荐周边的人,信息可以自主选择公开。总之,余乐了解到这个功能后,第一时间把信息页私密。

    房间四面墙,上看下看都像牢房。他默默翻过身,手肘贴着脑袋,这个姿势让他很放松。脚从左边挪到右边,再把后背翻过来,重新粘在床面。

    “好久不见!”安生情不自禁,发出第一声爆鸣,“你把我关了几天?你自己清楚!”

    “哦。”声音填满了屋子,余乐很有人气地微活,表示他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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