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当家。”温羽凡的声音很平,“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
没有追问“什么事”,没有客套“您太见外了”,直接两个字,干脆利落。
温羽凡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我需要把几个人送到海外。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在快速思考。
“几个人?”洪清光问。
“我妻子,和我儿子。”温羽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还有我的岳父岳母……再加上刺玫和小玲,一共六人。”
又是一秒的沉默。
然后,洪清光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了,而是多了一层东西——温羽凡说不太清那是什么,但那种细微的变化,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货轮舱室里,洪清光说到魏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种复杂。
“温先生。”洪清光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安排。保证她们一路平安。”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不管是什么事,您尽管去做。后面的事,交给我。”
温羽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谢”。
有些字太轻了,说出来反而显得薄。
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放得很轻,沿着走廊走到主卧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色。
夜莺侧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小团子。
母子俩都睡得沉,呼吸绵长平稳。
小团子的一只脚丫露在被子外面,在微光中白生生地动着,像是做梦在踢什么东西。
夜莺的一只手搭在儿子背上,另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乌黑的发丝间偶尔闪过几根不自然的银白——
那是这几个月来,她替他担心的痕迹。
温羽凡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次从京城回来,夜莺红着眼眶骂他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不好看’?!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几天?!”
“你知不知道我和小团子怎么过的这些天?!天天盼你消息,天天怕你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
他不能每次都让夜莺提心吊胆地等着,等着他带着一身伤、一头白发回来,然后红着眼眶骂他,最后抱着他哭。
这一次,他要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再去把该了的事了了。
他走进卧室,在床边蹲下,轻轻碰了碰夜莺的肩膀。
“柳馨。”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夜莺的睫毛颤了一下,几乎是在被触碰的同一瞬间就醒了——这是她跟着他这些年来养成的本能,睡眠再沉,只要他一碰就会醒。
她睁开眼,迷蒙了一瞬,然后看见他蹲在床边的脸,立刻清醒了大半。
“怎么了?”她撑起身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里已经有了警觉,“出什么事了?”
温羽凡看着她。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光中渐渐聚焦,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的那道细纹,看着她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搭在小团子身上、护住孩子的动作。
他张了张嘴。
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京城发生了什么,想说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想说他有多大的把握,想说他有多不想让她再担惊受怕……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小团子身上的那只手。
“柳馨,”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他刻意维持的平静,“我要送你和小团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夜莺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在那道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里,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扫过他鬓角那些刺眼的银白,扫过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疲惫,扫过他嘴唇上因为咬过而留下的淡淡红印。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温羽凡再熟悉不过的、极力压制的颤抖,“你是不是……又来了?”
温羽凡没有否认。
他知道,否认没有用。
夜莺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
他说“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就等于在告诉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危险到连他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