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转移家人
—“这个国家,不应该有一个太上皇存在”的态度。

    他没换成功。

    但他用命,把这句话刻在了京城那个闷热的夏夜里。

    刻在了六百年皇城的砖缝里。

    刻在了每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心里。

    包括温羽凡的。

    “陈墨。”温羽凡闭着眼,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你这人情……有些难还啊。”

    他睁开眼。

    台灯的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两跳,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住了。

    他不想掺和。

    他不想被人当刀。

    但有些事,不是“想不想”能决定的。

    陈墨的死,不只是陈家的私仇。

    那是一个信号。

    一个“有人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随意取人性命而不用付出代价”的信号。

    如果这样的信号被默许、被掩盖、被遗忘……

    那么下一个陈墨,会是谁?

    下一个被无声无息夺去生命的,又会是谁?

    温羽凡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选择装作不知道,选择继续过他的安生日子,选择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安生。

    不是因为外界的威胁。

    是因为他自己。

    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温羽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半敞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和远处黄浦江的咸腥味,吹动他花白的鬓角。

    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去京城。

    至少,不是现在就去。

    换了以前——换了那个在川中逃亡的、孤身一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温羽凡——他大概会二话不说,直接买张机票飞京城。

    管他什么镇国剑尊,管他什么天下第一,管他什么九死一生。

    他温羽凡什么时候怕过?

    可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夜莺。

    有小团子。

    那个每天早上爬到他身上喊“爸爸”的、琥珀色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的小家伙。

    那个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软软糯糯地说“爸爸头发白了,像爷爷”的小家伙。

    他不能莽撞。

    这次的对手,不是殷长渊,不是阴傀宗那三个苟延残喘的老宗师。

    是镇国剑尊。

    华夏武道之巅,唯一被冠以“镇国”二字的武尊。

    那个在神之岛上,以一己之力同时面对谢尔曼和吉恩·弗雷泽两大武尊、依然从容不迫的男人。

    那个连陈白虎都心甘情愿承认“比不上”的存在。

    温羽凡不怕死。

    他死过太多次了,对死亡早已没有恐惧。

    但他怕——夜莺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头白发回来时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怕——小团子再也等不到爸爸讲睡前故事。

    他怕——他答应过夜莺的那句话,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壳。

    “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让你看到我这样回来。”

    “我会好好活着。陪着你,陪着小团子,一直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这句话说完还不到一个月。

    如果现在就冲去京城,去跟一个天下第一的武尊拼命——

    那他就是在亲手撕碎这个承诺。

    温羽凡的手指在窗台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必须为家人考虑。

    陈毫在动手之前,把妻女送到了国外。

    陈白虎在进城之前,把陈家半数族人转移到了海外。

    他们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们是在给陈家留种子。

    温羽凡没有陈家那样的百年基业,但他有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人。

    他必须先确保她们的安全。

    然后,才能去赴那场九死一生的约。

    他想了很久,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书桌抽屉的方向——那个乌木小盒,养魂炉,就躺在里面。

    但他没有去拿养魂炉。

    他拿起了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洪”。

    温羽凡没有犹豫太久。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温先生。”

    洪清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跟上次在货轮上一样平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凌晨接电话,任谁都会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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