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夜莺闭了一下眼。
她的睫毛在微光中轻轻颤动,有两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落在枕头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睁开眼,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回去,然后看着温羽凡,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去哪儿?”
“海外。”温羽凡说,“具体的地方,安排的人会告诉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多久?”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夜莺又闭了一下眼。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羽凡以为她在生气,或者在酝酿什么更大的情绪爆发。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
只有一种温羽凡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坚硬的平静。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
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说不会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回来。你说会好好活着。你说会陪我和小团子,一直活到很老很老。”
温羽凡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收紧。
“我记得。”他说。
“那你就记住。”夜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咬着牙说的,“你要是敢食言,我……”
她没说完。
不是想不到该说什么,是说不下去。
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温羽凡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抱一件稍用力就会碎掉的东西。
夜莺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微微发颤,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我会回来。”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次,我一定回来。”
夜莺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旁边的小团子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夜莺的衣角。
温羽凡低头,看了看儿子那张在睡梦中都带着笑的小脸。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但他没有退缩。
他松开夜莺,站起身。
“收拾一下东西,轻装上阵。只带必需品和换洗……”他顿了一下,“只带小团子必需的东西。其他的,到了那边再买。”
夜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下了床,动作很轻,怕吵醒小团子。
温羽凡走出主卧,去敲了刺玫的门。
刺玫几乎是秒开的。
她显然也没睡——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下面是战术长裤,短刀绑在大腿外侧的暗袋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神清明锐利。
“先生。”她看了一眼温羽凡的脸色,没有问“出什么事了”,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走?”
温羽凡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大概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从他回魔都那天起,她就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夜莺和小团子要先走。”他说,“你和小玲准备一下,也一起去,帮我护送她们。”
刺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先生您……”
“我随后去。”温羽凡打断了她,语气不容商量,“你的任务,是把她们母子平安送到目的地。到了之后,寸步不离,直到我联系你。”
刺玫沉默了两秒。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
最终,她咬了咬牙。
“是。”
温羽凡点了点头。
他回到书房,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洪清光发一条消息确认接应细节——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他发出的消息的回复。
是洪清光主动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
“温先生,”洪清光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接应的人马上到。”
温羽凡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他挂掉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
从美国——或者不管洪清光现在在什么地方——派人到魔都,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不正常。
他放下手机,灵视无声无息地铺开,穿过墙壁,穿过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