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他问。
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云无心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花白的、疲惫的、却依旧清明锐利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
他没有崩溃,没有失态,没有追问“为什么”和“怎么可能”。
他只想知道结果。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原因。
云无心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了出来。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抠出来的。
“陈白虎老祖……战死。”
战死。
两个字。
温羽凡放在膝上的手,指节骤然泛白。
他没有说话。
云无心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陈立国将军,和带来的二百名白虎军精锐……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夜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沙沙响,远处高楼的灯火还在闪烁——魔都的夜,依旧璀璨而平静。
可这间书房里,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温羽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怎么死的”,没有问“打了多久”,没有问任何细节。
他只是沉默着,像一块被海水浸透的礁石,沉默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拍过来的浪。
云无心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
这个人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全部的真相。
“陈家家主陈毫,”她继续说,“和留在京城的陈家人……全部被逮捕收监。”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案卷摘要。
“陈毫是在陈府被带走的。据我收到的消息,执行逮捕的是武安部直属的特别行动组,凌晨三点封锁陈府,四点完成抓捕,五点全部押送至武安部看押中心。陈府上上下下,从管家到下人,无一漏网。”
温羽凡的手指在膝上缓缓松开,又缓缓攥紧。
“留在京城的陈家人……都包括谁?”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气声。
“陈毫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上月已经送出国了。陈墨的家人,还有陈宣、陈砚兄弟,都早一步去了国外。”云无心说,“被抓的,主要是陈毫本人,还有几个旁支的族人,以及陈府的全部工作人员。”
温羽凡没有再问。
他知道陈毫为什么要把妻女提前送走——就像他也知道,陈白虎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一样。
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告诉温羽凡,只会多一个人陪葬。
陈白虎不傻。
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战的胜算有多少。
但他还是去了。
带着二百人,去了。
温羽凡忽然想起了那个在灵堂深处背着手站着的老人。
灰布长衫,满头白发,佝偻的身形,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比泪更重的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只枯瘦的、青筋暴突的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的那一记。
力道很重。
重到他这具被寿元耗损过的身体都微微向前晃了一下。
但那力道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只有一种最朴素的、最原始的、属于长辈对晚辈的——
认可。
和感谢。
那是陈白虎最后一次见他。
原来,那也是陈白虎在跟他道别。
温羽凡的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涩,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第二。”云无心竖起第二根手指,“白虎军,撤销番号。”
温羽凡抬起眼。
“全军三千余人的编制,已经被武安部正式撤销。目前所有白虎军成员被集中看管,接受审查。最终的处理方案还没下来,但据我判断——”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大概率会被拆分。分散编入其他部队或者地方分局,跟九科的人一样,打散到天南海北,再也不能聚成一团。”
温羽凡没有说话。
白虎军。
陈家百年基业的根基,四大世家中最强的私兵体系,三千余名从小训练、忠心耿耿的精锐……
就这么没了。
番号撤了,人散了,根断了。
陈家这棵百年老树,被连根拔起。
“第三。”
云无心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气声。
“我们青龙卫……同样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