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随手带上门,上了锁,然后领着她往书房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刺玫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那姑娘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正准备出来查看。
温羽凡冲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刺玫的目光在云无心身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无声地关上了门。
她自然认识云无心,当年她们三人刚在魔都落脚的时候,这个人来见过她们一次,自称是先生的老部下,为她们解决了很多定居手续上的问题。
二楼书房。
温羽凡推开门,让云无心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随手把门带上。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是窗,窗外是魔都的夜景——远处高楼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撒了一把碎钻,近处梧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温羽凡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黄色的光在书桌上铺开一小圈,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云无心没有坐。
她站在椅子旁边,深靛蓝色的风衣领口系得齐整,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和上次来时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但温羽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抖极其轻微,如果不是台灯的光恰好照在她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几乎不可能发现。
温羽凡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台灯的光把她半边脸照得纤毫毕现——面容依旧清冷,眉眼依旧利落,但眼底的血丝比上次来时重了许多,唇色也淡了几分,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出事了。”温羽凡先开口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云无心来魔都找他,从来不是串门聊天。
上次来,是告诉他三女安顿好了。
这次来——
以她的性格和身份,如果不是天大的事,她不会亲自跑一趟。
云无心没有否认。
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最后的准备,然后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温羽凡。
“温科长,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您可能……一时很难接受。”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语速也慢了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仔细掂量过之后才说出口的。
温羽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云无心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
“京城出事了。”
温羽凡的心脏,在这几个字落地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放在书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云无心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犹豫,有不安,也有一种不得不说的决然。
“七天前,八月十五,子夜。”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书房里两个人能听见。
“陈白虎老祖,带着陈立国将军和二百名白虎军精锐,进城了。”
温羽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白虎。
陈立国。
二百名白虎军精锐。
进城。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炸开,像一颗无声的惊雷。
“进城”两个字,在京城那个圈子里,从来不是字面意思。
它意味着——动手。
陈白虎,动手了。
温羽凡的身体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微微转动,像是在飞速消化这个信息。
“对谁?”他问,声音哑了。
云无心的嘴唇动了动。
“皇城。”
两个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温羽凡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前因后果,在他脑海里已经自动串起来了。
陈墨的死。
殷长渊的诡异。
养魂炉的赠予。
那句“人世间不过是一个囚笼”。
姜鸿飞的异常。
还有——那个他一直隐约感觉到、却始终没能看清的、藏在所有迷雾背后的影子。
那个站在所有人头顶的、不可撼动的、不可触碰的、不可质疑的存在。
镇国剑尊。
温羽凡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已经变了。
不是震惊——震惊在那一闭眼的时间里就被他压下去了。
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深海暗流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