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青龙卫也撤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云无心——她穿着青龙卫的制服来的?不,她穿的是便装,深靛蓝的风衣,没有任何标识。
她不是以青龙卫干员的身份来的。
因为青龙卫已经不存在了。
“为什么?”他问了,因为他不明白,这件事跟青龙卫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这件事,青龙卫卫长蒋洛尘是推手。是他去找了陈白虎,用一些话,点燃了那团火。但归根结底……主导此事的是华夏最高掌权团体。没有那些人在背后默许,甚至推动,陈白虎就算再绝望,也不会蠢到去碰那根红线。”
“蒋洛尘呢?”温羽凡问,声音沙哑。
云无心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四个字:
“当夜潜逃。”
然后她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次日,以叛国罪全国通缉。”
叛国罪。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在书房的空气里。
叛国罪是华夏法律体系中最重的罪名之一,一旦定罪,不仅是死刑,还会株连家属、没收全部财产、剥夺一切政治权利。
蒋洛尘——青龙卫卫长,华夏情报系统的核心人物——被以叛国罪通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面已经把他定性了。
或者说是那些人为了保命,把他作为“赔罪”给推出去卖了。
不是“失职”,不是“渎职”,不是“擅自行动”——是“叛国”。
这两个字一出来,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温羽凡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台灯发出的细微嗡嗡声,和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时的沙沙声。
“蒋洛尘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他忽然开口,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的判断。
云无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至于华夏掌权群体……命保不保得住不知道,”温羽凡继续说,声音低沉,“但下次换届,肯定要换一批人。”
云无心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判断,精准到让她心头微震。
是的,陈白虎举兵进城,不管成没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有人要动那位”的信号。
而能推动这件事的,绝不仅仅是陈白虎一个人。
陈家再强,也只是四大世家之一,凭他一家的力量,去挑战那个站在所有人头顶的存在,无异于蚍蜉撼树。
陈白虎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敢去,是因为背后有人。
是谁?
青龙卫。
蒋洛尘。
还有——蒋洛尘背后的那些人。
那些坐在华夏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们忌惮那位。
忌惮一个活得太久、太强、太不可控的存在。
所以他们想让他“退下来”。
而陈白虎,因为陈墨的死,因为那份血海深仇,成了最合适的刀。
一把愿意主动出鞘的刀。
而剑尊,当然清楚这一点。
温羽凡想到这里,胸腔里那股被压下去的酸涩,忽然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痛。
不是为陈白虎——陈白虎是自己选的,他知道后果,他认了。
是为陈毫。
为那个站在灵堂里,穿着黑色中山装,眼窝深陷、强撑着没有崩溃,对他说“陈家欠你的”的男人。
他被抓了。
妻女虽然送走了,但他自己——还有那些留在京城的陈家人——全部落网。
为一个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失败的行动。
“温科长。”
云无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向她。
云无心站在台灯的光圈边缘,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没有躲闪,直直地与他对视。
“这次行动,大败告终。”她说,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陈家老祖战死,白虎军覆灭,青龙卫被撤,卫长出逃……从表面上看,是一场彻底的溃败。”
她顿了一下。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
温羽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云无心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来找您——就是卫长的意思。”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