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死、阴傀宗的覆灭、殷长渊临终前那句“人世间不过是一个囚笼”、养魂炉的用途、自己何时能突破武尊境……
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却也放不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平静、规律、甚至有些寡淡。
刺玫每天跟在他身边,沉默寡言,但眼神始终警觉。
小玲照旧操持着家务,偶尔做几碟精致的点心,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
夜莺不再提他白发的事了,只是每天变着法子给他炖汤——排骨汤、鸡汤、鱼汤,恨不得把所有能补的东西都往他碗里塞。
惊蛰来过两次,都是蹭饭,吃完就走,嘴上嘻嘻哈哈的,但从不在温羽凡面前提京城的事。
温羽凡也没问。
他知道京城最近不太平——凭直觉,凭那种在刀光剑影里磨出来的、近乎本能的嗅觉。
但他没有主动去打探。
因为陈白虎行事前没有告诉他,陈毫也没有联系他。
这说明,那件事——不管是什么事——他们不想让他掺和。
或者说,他们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掺和。
寿元大损,内劲尽失,只剩一身体修的力量和一柄暂时用不了的天星剑。
这样的他,掺和进去,只会成为负担。
温羽凡心里清楚。
所以他忍着,等着,过着他的平静日子。
直到第七天。
七天的平静,在一个深夜被打破了。
……
那天晚上,魔都难得地起了风。
入秋后的第一阵凉风从东海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吹散了连日来的闷热,连蝉鸣都消停了不少。
温羽凡刚哄完小团子睡觉。
小家伙今天格外粘人,非要爸爸讲三个故事才肯闭眼,讲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温羽凡自己都快睡着了,是小团子先打了个哈欠,嘟囔着“爸爸明天再讲”就滚进了被窝里。
他把薄被给儿子掖好,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
温羽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下楼去书房坐一会儿。
他刚走到楼梯拐角,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细微,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他灵视的边缘。
有人来了。
不是夜莺起来倒水,不是小玲起夜,也不是刺玫——刺玫的气息他太熟悉了,沉稳、内敛、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锐意,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这个气息不一样。
更轻,更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几乎不留下任何涟漪。
但它在靠近。
而且,是从别墅围墙外面靠近的。
温羽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灵视无声无息地铺开,穿过墙壁,穿过花园,穿过别墅外围那圈两米多高的围墙……
一个身影。
女性,身形纤细,穿着深色风衣,正沿着围墙外侧的梧桐树阴影,以极其轻盈的步伐接近别墅的后门。
她的步伐很特别——不是那种大步流星,而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近乎无声的移动方式,脚掌先着地,再滚到脚跟,每一步都踩在最优的受力点上,连落叶都不会被踩出声响。
温羽凡的眉头松开了。
他认出了这个人。
虽然对方刻意收敛了所有波动,但任何事物在灵视之下都无所遁形——
云无心。
温羽凡没有声张。
他转身下楼,走到一楼的侧门前,轻轻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
门外的黑暗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停了一下——显然,她也没想到门会自己开。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门内的温羽凡。
浅灰色的家居服,半干的花白头发,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但目光依旧清明锐利,像两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温科长。”云无心先开口了。
语气还是她一贯的风格——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客套,简简单单三个字,像在叫一个昨天刚见过面的同事。
但温羽凡听出来了。
那三个字里面,藏着一层极薄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凝重。
“进来。”他侧身让路,声音压得很低。
云无心闪身进了门,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