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菜。”陈墨动了筷子,“别客气。”
姜鸿飞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肉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味道不错。”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墨哥,您这手艺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在冰岛那会儿,您煮的方便面都坨成一坨。”
陈墨笑了笑:“那时候条件差,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
“也是。”姜鸿飞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小口。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喝着酒,安洁莉娜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清淡的菜,偶尔抬头看姜鸿飞一眼,又低下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的蝉鸣从刺耳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深蓝。
厨房的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落在廊下的青砖上。
陈墨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啤酒瓶,忽然开口:“鸿飞,最近有回过冰岛吗?”
姜鸿飞想了想:“有的。上次回去就在去年冬天,我和安洁莉娜度蜜月定的就是冰岛,去看了吴老和奥拉夫还有比约恩和奶奶,他们过得都挺好。”
“嗯。”陈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种怀旧的悠远,“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锡尔弗顿那个小镇上,第一次碰见翼魔的场景?”
姜鸿飞的眼神动了一下。
“记得。”他放下筷子,语气平稳,“那天晚上,翼魔从地底下冲上来。温大叔在皮卡车斗上跟它们打,我和墨哥你在车里。”
“对。”陈墨笑了笑,“你那时候才内劲二重吧?拿把短剑,跟个愣头青似的,一只翼魔扒住车门,你一剑戳进它眼睛里,还搅了一下——当时那股狠劲儿,我到现在都记得。”
姜鸿飞也笑了,笑容温和:“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凭一股蛮劲。”
“还有古堡那次。”陈墨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放松,像两个老朋友在追忆往昔,“约克郡那个拍卖会,金翅在台上嘚瑟,结果圣堂的武装直升机直接开过来扫射。那阵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
“嗯。”姜鸿飞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乱成一锅粥。圣堂的人冲进来之后,见人就杀,我带着戴丝丝和安洁莉娜从佣人房逃出去,在花园迷宫里被三个圣骑士堵住……”
他说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低下头,没有说话。
“后来我们逃出去后,我和安洁莉娜就开始了正式的交往。”姜鸿飞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对对对,你小子那次算是因祸得福了。”陈墨拍了下桌子,“还有护送龙血药剂那次,温羽凡手腕上铐着密码箱,被那怪鱼一口咬住肩膀拖走了……”
姜鸿飞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是的,可是吓了我一跳。后来还是墨哥你一路追着把他找回来的。”
“还有冰岛火山修炼那回。”陈墨越说越起劲,“你小子吃了鳞蜥肉,大半夜睡不着,在雪地里打了一宿拳。第二天早上跟温羽凡显摆,说自己内劲涨了……”
姜鸿飞笑了一声。
不是以前那种拍着大腿的哈哈大笑,是一种克制的、礼貌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是啊,不过从那天后,蜥蜴肉就不敢多吃了。”他说。
陈墨看着他笑,手里的啤酒瓶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对话到这里,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锡尔弗顿的翼魔到古堡的圣骑士,从华盛顿大桥的怪鱼到冰岛火山的鳞蜥肉,从纽约唐人街的聚义楼到芝加哥的华曜生物——那些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姜鸿飞全都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没出错。
每一个人物的名字、性格、当时的反应,他都答得毫不含糊。
如果换成别人来问,大概会觉得毫无破绽。
可陈墨不是别人。
他一边说,一边看。
看姜鸿飞的眼神——平静,温和,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看姜鸿飞的表情——微笑,点头,偶尔附和两句,每个反应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看姜鸿飞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稳稳当当,连一点多余的小动作都没有。
以前的姜鸿飞说起这些事,是什么样子?
陈墨太清楚了。
说起打翼魔,他会眉飞色舞地比划动作,嘴里配音“嗤——啪——”,恨不得站起来现场演示一遍。
说起古堡遇袭,他会拍着桌子骂“那些圣堂的孙子真不是东西”,然后又得意洋洋地说“不过那天我护着安吉和丝丝,一剑干掉一个圣骑士,帅不帅?”
说起冰岛修炼,他会嘿嘿笑着挠头,承认自己当年确实太莽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