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聊往事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沉稳、均匀,不快不慢。

    姜鸿飞穿着武安部监察厅的制服,胸口别着编号徽章,裤线笔挺,皮鞋擦得乌亮,走进正房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桌上摆好的四菜一汤。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安洁莉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安吉,今天做了这么多菜?”他走过去,在安洁莉娜面前蹲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到什么,“你怀着孩子,不用这么辛苦。我跟你说过的,这些事等我来做就行。”

    安洁莉娜“嗯”了一声,正要开口说“是师傅做的”,姜鸿飞已经站起身,目光转向了八仙桌另一侧。

    他看见了陈墨。

    陈墨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那杯凉白开,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月白长衫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微光,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姜鸿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陈墨察觉到了。

    “墨哥?”姜鸿飞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安洁莉娜,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向陈墨,语气里多了一层诚恳:“这些菜是墨哥您做的?那可得好好谢谢您。安吉身子重,还劳烦您这个客人亲自下厨,真是……太麻烦您了。”

    陈墨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不变:“不麻烦。许久没见你们,就想来看看你们。坐吧。”

    姜鸿飞在陈墨对面刚坐下,就想到什么,又起身给安洁莉娜倒了杯温水,又给陈墨添了茶,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重新坐好。

    这一系列的动作有条不紊,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陈墨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换了以前的姜鸿飞——

    进门闻见菜香,第一反应绝对是冲到桌前,伸手就抓,管它是筷子还是手指头,先塞一口再说。

    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嚷嚷“卧槽好香”“谁做的”“安吉你手艺见长啊”……

    这才是那个在冰岛黑石滩上,抢着吃烤糊了的鳞蜥肉还嘴硬说“挺香”的姜鸿飞。

    可现在呢?

    先夸妻子,再谢朋友,倒水先给别人倒,最后才轮到自己。

    守规矩。

    太守规矩了。

    规矩得不像他。

    “鸿飞,”陈墨端起茶杯,语气随意,“最近在武安部怎么样?忙不忙?”

    “还行。”姜鸿飞微微欠了欠身,坐姿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主要是跟着科里的前辈熟悉业务,处理一些日常的监察案件。不算太忙,但也不算清闲。”

    “剑尊那边呢?还经常去?”

    “去。每周三到五次,雷打不动。”姜鸿飞答得干脆,“师公最近在给我拆一套剑法里的变招,挺有收获的。”

    “哦?什么剑法?”

    “《破阵十三式》里的后六式。师公说前七式我已经吃透了,可以往后走了。”

    陈墨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对话很正常。

    太正常了。

    每一个问题,姜鸿飞都回答得恰到好处——

    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

    既不遮掩,也不刻意表现。

    像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下属在向上级汇报工作,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可问题是,他面对的不是上级。

    是陈墨。

    是那个跟他一起在锡尔弗顿溶洞里斩过吸血鬼、在古堡废墟里逃过命、在冰岛雪地里抢过烤肉的陈墨。

    在陈墨面前,姜鸿飞从来不需要“得体”。

    他可以嬉皮笑脸,可以没大没小,可以一边灌酒一边骂“墨哥你太不是东西了”,也可以一边打嗝一边说“你做的菜真难吃但我就爱吃”。

    可现在,这个人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腰杆挺直,笑容温和,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声调不高不低——

    像个陌生人。

    “行了,别绷着了。”陈墨忽然放下茶杯,从桌下拎起那两瓶冰啤酒,“嘭”地一声搁在桌上,“吃饭。喝点?”

    姜鸿飞看了一眼啤酒,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

    以前的姜鸿飞会怎么说?

    “必须的!墨哥你这啤酒哪买的?冰岛那种精酿还有没有了?上次比约恩带的那罐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可现在,他只说了个“好”。

    陈墨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自己也开了一瓶,两人碰了一下杯。

    冰凉的酒液入喉,带着麦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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