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阴傀旧事
    温羽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两名女护士身上溢出的灰白浊流已经浓烈到肉眼可见,如丝如缕地缠绕在她们的指尖、掌心,乃至整条小臂,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不断扭曲、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贪婪的活物。

    宗师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阴冷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间活动室的空气都压得黏稠了几分。

    换了寻常武者,光是站在这股气息面前,恐怕双腿就要发软。

    可温羽凡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两名护士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而是径直越过她们,落在那个盘腿坐在满地积木中的中年男人脸上。

    “都要。”

    两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饭馆里点菜,而不是面对三个宗师级高手说出一句近乎挑衅的宣言。

    真相,他要。

    命,他也要。

    中年男人怔了一瞬。

    他看着温羽凡,看着那张冷峻面孔上毫无波动的神情,看着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和善的、近乎慈悲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发自心底的笑。

    笑声不大,沙哑而低沉,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铰链被缓缓拉动。

    “贪。”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散,“温羽凡,你比陈墨还贪。”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透彻的清明。

    “陈墨也问过我一个问题。”

    温羽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中年男人低下头,拾起脚边一块散落的积木,在指间慢慢翻转,“他问的是‘你是谁’。”

    积木在他指间翻转了一圈,又被轻轻搁回地面。

    “他最后想的不是求饶,不是逃命,而是想弄清楚,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男人抬起头,看向温羽凡,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像沉淀了太久的淤泥被搅动后,露出的浑浊水面。

    “但你不一样。你连‘是谁’都懒得问,就直接说——都要。”

    他看着温羽凡,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

    “也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在灯下显得愈发单薄。

    “既然都要,那就听我说个故事吧。”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闲聊般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种郑重的、近乎庄严的分量,像是一个尘封已久的匣子,终于被打开。

    “我叫殷长渊。”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语气很平,仿佛那只是一个寻常的、不值得多加注意的符号。

    “阴傀宗,第三十一代宗主。”

    阴傀宗。

    温羽凡眉梢微动。

    这个名字,他此前从未听说过。

    无论是最早在川中闯荡时接触的各路武者,还是后来进入武道协会、朱雀局后翻阅的大量内部档案,抑或是那些熟知武道圈数十年风雨的老江湖偶尔提及的隐秘掌故——都没有出现过“阴傀宗”这三个字。

    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面前这三个人身上那股诡异而精纯的浊流力量,又实实在在、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他们绝非等闲。

    温羽凡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这个人既然选择了开口,就会说下去。

    而他要的,就是让他说下去。

    殷长渊伸出手,指了指左右两侧那两名如雕塑般伫立的女护士,语气淡然,像是在介绍两位普通的同事:

    “这是我宗左右护法,左护法殷无咎,右护法殷无恙。”

    左首那个鹅蛋脸、眼尾微挑的女子,微微颔首。

    右首那个瓜子脸、眼睛大而圆的女子,同样微微颔首。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个意志驱动。

    “她们是我的族人,也是我最后的人。”

    殷长渊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压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连空气都似乎跟着沉了一沉。

    “阴傀宗——”他低下头,看着满地散落的积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像是在抚摸一段久远到褪色的记忆,“这个名字,在当今的武道圈里,应该没有任何人听说过。”

    “但放在以前……”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线香,在最后一点余烬里,迸发出一缕极淡、极沉的青烟。

    “那可是让正道武林和各路军阀都头疼不已的存在。”

    温羽凡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

    殷长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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