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双手抓住方向盘,因为手心全是汗,方向盘在手里打滑,“吱呀”作响。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车身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剧烈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切割神经。
后排众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额头撞在座椅靠背上的闷响混着李玲珑压抑的痛呼,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这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可在温羽凡眼里,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看清刘铁山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正随着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动。
然而就在这转瞬之间,车后那片浓稠的黑暗里突然掀起一阵狂风。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路面传来,不是脚掌碾过碎石的轻响,而是实打实的、带着内劲的踏击。
每一声落下,车底板都跟着微微震颤,仿佛有头无形的巨兽正顺着声波攀上车体。
温羽凡猛地回头,视线撞进后视镜的刹那,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岑玉堂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追到车后,距离车尾不足十米。
夜风掀起他宽大的外套,衣摆猎猎作响,像两面被风扯紧的黑帆。
他右手五指缓缓扣住腰间的九环刀刀柄,玄铁刀鞘与铜环摩擦着发出“咔啦”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直直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更让人窒息的是他周身漫开的杀意,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顺着车底缝隙钻进来,冻得李玲珑握着软剑的手指都在发颤。
“快!”温羽凡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还没出口,右后座的黑田已经动了。
狭窄的车厢里,黑田的身体像条被骤然绷紧的钢索,肩背肌肉猛地隆起,将湿透的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他拧身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右肘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砸向后挡风玻璃。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里,钢化玻璃瞬间炸裂。
无数菱形碎渣像被引爆的霰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后方的岑玉堂泼洒而去,在车灯的余光里划出密密麻麻的银线。
可岑玉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脚碾地,身形陡然旋起,宽大的外套衣摆随着旋转绷成一道黑色的圆环。
那衣摆边缘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道,扫过的碎渣瞬间被弹得四散纷飞,有的撞在路边的玉米秸秆上,发出“噗噗”的轻响,有的则直接嵌进远处的泥土里,连半分阻滞都没能造成。
不过一秒,他旋转的身形已骤然停住,再次迈步追来。
“交给我!”
黑田喉间爆发出一声沉雷般的樱花语嘶吼,话音未落,他已借着后挡风玻璃的破洞,像只蓄势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膝盖顶住窗框的刹那,他左臂撑住车顶,身体在空中拧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眨眼间便稳稳站在了 SUV的车顶。
他后背因发力而肌肉线条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乎同时,刘铁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右脚狠狠踩死油门。
“嗡——!”
引擎发出濒临报废的狂啸,SUV的轮胎在路面上疯狂抓挠,卷起的碎石子“噼里啪啦”打在车底盘上,车身像头脱缰的野兽,猛地向前窜出。
可这速度在岑玉堂面前,却慢得像蜗牛爬行。
他猛地蹬地,柏油路面应声出现一个浅坑,碎石飞溅中,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
腰间的九环刀“噌”地出鞘,九枚铜环在夜风中剧烈碰撞,发出“哐啷啷”的震响,刀身反射的冷光撕开黑暗,带着熔金裂石的气势,朝着车顶的黑田狠狠斩下。
那刀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先一步压来,车顶的铁皮被刮得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劈开。
黑田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握拳。
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劲从他丹田涌向右臂,肌肉贲张间,拳头竟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他没有躲,也没有退,迎着那道骇人的刀光,将全身内力凝聚于右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狠狠砸了上去。
“轰!”
两股巨力碰撞的刹那,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
冲击波沿着车顶扩散,SUV的车身猛地向下一沉,车顶中央瞬间凹陷下去一个篮球大小的坑洼,铁皮扭曲的“嘎吱”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车厢里,温羽凡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头顶压来,胸口像被重锤砸中,猛地咳出一口浊气。
李玲珑死死抓住前排座椅,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
刘铁山更是被震得脑袋发懵,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脱力——那声巨响里,仿佛藏着山崩地裂的威力,让整辆车都在瑟瑟发抖。
而在车外的世界,两股内劲碰撞的刹那,空气像被投入了炸雷,沉闷的轰鸣在旷野上炸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