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困兽的垂死挣扎
   无形的气浪掀得路边玉米叶倒折成片,柏油路面甚至泛起细密的龟裂。

    身在半空的岑玉堂整个人被这股反震力掀得倒飞而去,宽大的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面失控的黑旗在空中划过抛物线。

    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不见半分慌乱,腰腹微微一拧便稳住身形,黑袍下摆扫过空气时带起尖锐的呼啸。

    十数米外的地面被他落足点的内劲碾出浅坑,碎石飞溅中,他竟稳稳站定,鞋跟与地面碰撞的闷响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抬眼望向 SUV车顶的黑田,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夜风更冷。

    那笑意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眼底深处的轻蔑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刚才那记碰撞,不过是掸去了衣袍上的灰尘。

    反观车顶的黑田,境况却惨烈到让人窒息。

    “咚”的一声闷响,他单膝重重砸在车顶,钢化铁皮被这股力道压得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五脏六腑像是被十几斤重的铁锤反复捶打,翻江倒海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

    前半截手臂已然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碎骨混着撕裂的筋肉外翻,暗红的血沫裹着白色的筋膜不断涌出,与其说是被刀斩断,不如说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直接碾爆——那是内劲碰撞到极致的恐怖后果。

    鲜血顺着指尖汇成溪流,沿着车顶的弧度蜿蜒而下,在黑色铁皮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甚至有滚烫的血珠滴落在车窗上,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像一道道狰狞的泪痕。

    “嗡……”

    SUV的引擎发出濒临报废的狂啸,轮胎在柏油路上疯狂摩擦,卷起的碎石子像子弹般射向后方,“噼里啪啦”打在路边的秸秆上。

    车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夜色里撕开豁口,不过眨眼功夫,岑玉堂的身影便被甩成了后视镜里的一个小黑点。

    镜中,那道披着黑袍的身影还立在原地,九环刀的刀背拖在地上,与路面摩擦出一串橘红色的火星。

    火星落地即灭,却在墨色的旷野里留下转瞬即逝的轨迹,像某种不祥的标记。

    可就在这时,那道黑影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岑玉堂抬手按住左侧肋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那一记硬碰硬,虽然轻易击溃了黑田,却也牵动了旧伤——那是当日与周家老剑师恶战时留下的暗伤,此刻正像有无数根针在骨缝里钻刺,疼得他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脸上毫无焦灼,反而任由 SUV越跑越远。

    夜风掀起他黑袍的一角,露出里面玄色的里衣。

    他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愈发莫测,像是早已算准这场追逐的结局。

    明明是静止的姿态,却比任何疯狂追击都更让人头皮发麻——那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胜券在握的从容,是明知对方逃不出掌心,才施舍的片刻喘息。

    温羽凡的视线死死锁在后挡风玻璃的破洞上,玻璃碎片的棱角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岑玉堂那道黑袍身影像枚逐渐褪色的墨点,被 SUV疯狂甩出的距离越拉越远,终于在后视镜的边缘彻底消融,仿佛被旷野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紧绷了太久的肩膀骤然垮塌,他后背重重撞在前座的座椅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钻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痒,左肩伤口的刺痛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扎刺。

    他下意识地喘了口粗气,肺叶被这口带着尘土味的夜风灌满,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微醺感。

    可这口气还没顺到底,两道尖锐的“叮!叮!”声突然炸响在耳畔。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

    温羽凡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根根如钢针般顶起衣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转头,脖颈转动时,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生锈的合页被狠狠扳动。

    前方,两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稳稳立在车灯劈开的两道光柱中央。

    他们的轮廓在强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岿然不动的沉凝——仿佛从亘古就立在那里,连 SUV狂冲的势头都没能撼动半分。

    空气里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气场在弥漫,连车灯的光线都像是被冻住了,在他们周身微微扭曲。

    “糟了,还有人!”李玲珑的惊呼声带着明显的颤音,她猛地前倾身体,额前汗湿的碎发被甩得飞起,那双总是带着点倔强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里面清晰地映着那两道黑影。

    驾驶座上的刘铁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双眼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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