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随着车把剧烈晃动,后背的旧伤被牵扯得发疼,可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每一次转动车把都精准地避开一簇弩箭。
多数弩箭擦着车身飞过,箭头“笃”地钉进路边的树干,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但有几支箭明显带着老手的预判,它们像是长了眼睛,总能提前堵死摩托车的走位:
一支擦着李玲珑的头盔飞过,塑料外壳被划出一道白痕;
另一支直奔温羽凡的后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喝!”
李玲珑的娇喝在风里炸开。
她手腕一翻,软剑突然在空中挽出个圆,剑光像突然绽放的银花,“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迎面而来的弩箭撞上剑刃,要么被拦腰斩断,断箭打着旋飞进玉米地;
要么被剑尖一挑,改变方向,“噗”地扎进路边的泥土里。
然而,敌人的攻击远未结束。这群伏击者显然做足了功课,每一招都奔着取命来,像一群蛰伏已久的饿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摩托车正以破竹之势往前冲,车灯劈开的光柱里突然划过两道黑影。
“唰唰”两声锐响,像是布料划破空气,又像是野兽从草丛里窜出——两名铁塔似的大汉已然出现在道路两侧。
他们肩宽几乎能塞满半条路,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脸上横肉堆垒,眼神狠戾得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没等李玲珑看清他们的动作,两人已经弯下腰,粗壮的手掌死死扣住地面的什么东西。
下一瞬,“哗啦”一阵尘土飞扬,地面的碎石子像受惊的蚂蚱似的蹦起来——一条胳膊粗的铁链正从土里被拽出来!
铁链表面锈迹斑斑,却掩不住那股冷硬的金属光泽,链环之间摩擦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无数根钢针在刮擦耳膜。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条黑黝黝的“铁蛇”已经绷得笔直,横亘在路中央,链上的倒刺闪着寒光,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但温羽凡的瞳孔早在两秒前就缩了一下。
灵视之力早让他看清了玉米地里那两道埋伏的气息,甚至能瞧见铁链埋在土里的弧度。
“抓稳!”他喉间爆出一声暴喝,声音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收紧,膝盖内侧的肌肉贲张起来,像两把铁钳死死夹住油箱,连车座的铁皮都被夹得“咯吱”作响。
同时右手手腕翻转,将油门拧到底。
“轰!”摩托车的引擎瞬间炸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发出狂怒的嘶吼,后轮在路面上疯狂转动,卷起的碎石子“噼里啪啦”打在挡泥板上,溅起的尘土在光柱里翻腾成一条黄龙,直冲天幕。
李玲珑只觉得胃里猛地一沉,像是坐了把失控的过山车,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视线里的地面已经在飞速后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夜空。
而此时的摩托车前轮正以惊人的角度往上翘,车身几乎要竖起来,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两人往空中冲去。
“啊!”直到这时,惊叫声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左手条件反射地缠上温羽凡的腰,手指像长了钩子似的抠进他的运动服里,布料被攥得发皱;
右手紧攥的软剑差点脱手,剑柄上的蛟龙纹硌得掌心生疼,才让她勉强稳住。
呼啸的风声灌满了头盔,像有无数只手在耳边拉扯。
李玲珑透过被呼吸雾住的镜片往下看,那条狰狞的铁链正擦着摩托车底盘掠过,链上的倒刺刮过金属车身,“呲啦”一声,迸出一串火星,红得像血,在黑夜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那感觉,就像死神的镰刀刚从脚边扫过,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大概是这一下剐蹭太猛,摩托车在空中突然失去了平衡,车把开始剧烈抖动,像狂风里的芦苇,又像惊涛中的孤舟,左右摇摆,随时都可能侧翻。
李玲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甩出去。
可温羽凡的眼神却稳得可怕。
他双手牢牢把住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丹田处的乾坤功内劲猛地流转,顺着手臂灌注到指尖,硬生生压下了车把的晃动。
在离地近两米的空中,这辆破旧的二手摩托竟被他强行稳住,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仍在颤抖,却牢牢攥在了他的掌控之中。
但死亡的獠牙此刻才真正刺破夜幕。
摩托车前轮刚要触地的刹那,路边的玉米秸秆突然像被巨力劈开,“哗啦”一声暴响中,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撞了出来。
那是个铁塔般的大汉,隆起的肌肉把粗布短褂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