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塑料凳上弹起来,黑皮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咚”的重响,身体前倾的幅度几乎要越过栏杆。
赵宏图站在场地边,指节把裁判旗攥得发白。
这孩子的胳膊还没蔡冠杰的手腕粗,就算打中了,又能有几分力?
场边的观众在这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休息室那扇虚掩的门后,温羽凡的嘴角噙着抹淡笑。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头,指节的动作与徐智出拳的节奏莫名契合。
方才在休息室里,他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时,就知道这孩子把“力道不够,就用速度补”这话听进了骨子里。
比眨眼还要快的这一瞬间,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秒针,在拳馆凝滞的空气里缓缓拉长。
吊扇转动的扇叶切割光线的轨迹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观众们屏住的呼吸在喉咙里结成团,连墙角沙袋晃动的幅度都慢了半拍。
拳风带着破空的锐响压过来,蔡冠杰额角的汗珠正顺着下颌线往下坠,在晨光里划出道晶亮的弧线。
他太阳穴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泛着层薄红,像埋在皮肉下的血管突然浮了上来,在光线下透着危险的脆弱。
徐智的胳膊在发抖。
不是怕,是攒了太久的力气全灌在这只拳头上,肌肉纤维像被拉到极限的钢丝,每一寸都在尖叫。
他看见蔡冠杰手刀劈来的轨迹,看见对方护在胸前的左拳微微松动,听见温羽凡那句“去成为英雄吧”在耳膜里震出嗡鸣,混着师兄弟们趴在地上的喘息、赵师傅攥紧裁判旗的指节声,全凝成股滚烫的劲,顺着胳膊往拳头上涌。
“乓!”
刘铁山的惊呼声还没传到,一记闷响就陡然炸开。
像有人用锤子敲在了空心的铁桶上,声音在拳馆四壁撞出回声,惊得窗台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徐智的拳头精准地撞上蔡冠杰的太阳穴,指节磕在对方坚硬的头骨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仿佛打中的不是人,是块烧红的铁。
可少年的力气终究太轻了。
蔡冠杰晃了晃,太阳穴上的红痕迅速变深,眼里的清明却没立刻散掉。
“嗡……”
他的脑子里像钻进了只振翅的马蜂,耳鸣声盖过了所有响动。
视线里的徐智突然变成三个重影,地板在脚下倾斜,天花板的吊灯打着旋往下坠。
但多年练空手道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比意识更快,他的右拳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挥出去的,没有章法,只有残余的力道,像根失控的铁棍,重重砸在徐智胸口。
“砰!”
少年像片被狂风掀翻的叶子,身体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
后背撞上地板的瞬间,沉闷的响声裹着木屑炸开,连看台上的塑料凳都跟着颤了颤。
观众席里爆发出倒抽冷气的声浪,有人下意识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徐智蜷缩在地上,练功服后背裂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蹭着地板上的滑石粉,白花花一片里渗出血丝。
他想咳,却被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堵着,只能从嘴角溢出丝丝殷红,在灰扑扑的地板上洇开小小的花。
肋骨像是被拆开重拼过,每动一下都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疼得他眼冒金星。
蔡冠杰此时也再无法站稳,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板的力道越来越沉。
他想抬头,脖子却软得像没了骨头,眼前的光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灯泡。
刚才那记重拳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太阳穴的钝痛正顺着神经往天灵盖爬,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指尖抠进地板的木纹,试图撑起身体,可刚抬起半寸,眼前突然一黑——
“砰!”
又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
蔡冠杰直挺挺地栽了下去,空手道服的后背溅起片滑石粉,整个人像座突然倾塌的矮墙,再没了动静。
赵宏图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的力度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着场中两道倒下的身影,喉结重重滚了滚,那声叹息里裹着太多东西——有对徐智的疼,有对这结局的无奈,还有藏不住的骄傲。
这孩子明明连扎马步都能被风吹得晃三晃,却凭着那点不肯认输的劲,把山岚流最稳的学员拖到了同一条线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声极轻的“这小子”,尾音在喉咙里发颤。
徐智的意识在飘。
像沉在水里,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有刺骨的冷。
可温羽凡的声音突然从水底浮上来,“你要赢”三个字撞得他耳膜生疼,紧接着是小朱抱着膝盖蹦跶的哭腔、王泽趴在地上喊“我记住你了”的倔强、小雅咬着对方胳膊时渗出血丝的嘴角……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