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智眨了眨眼,眼里的慌慢慢散了些,却又涌上新的紧张。
“但你听好。”温羽凡突然攥紧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徐智疼得“嘶”了一声,“这一拳要是打轻了,打偏了,或者没等他露出破绽就急着出手……”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你一进攻,游龙步的防守就破了。他反手一拳过来,你就完了。”
徐智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可他没敢挣。
他能感觉到温羽凡指尖的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急,是赌——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这最后一拳上。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温羽凡松开手时,徐智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要么赢,要么……爬着回来。你选哪个?”
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徐智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想起师兄弟们趴在地上的模样,想起赵宏图攥着裁判旗发白的指节。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了脊背,尽管膝盖还在发颤,声音却比刚才亮了十倍:“我选赢。”
温羽凡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拍了拍徐智的肩膀,这一次,力道轻得像羽毛:“去吧。记住,游龙步是你的盾,这一拳,才是你的矛。”
……
三分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在拳馆凝滞的空气里慢慢绷直。
场中两人的喘息声早盖过了吊扇转动的嗡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滑石粉的白气,在晨光里撞出细碎的雾。
蔡冠杰的额角沁出层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空手道服的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盯着徐智游走的身影,眼底的耐心像被踩灭的烟蒂,最后一点火星也熄了。
突然,他后脚跟猛地碾过地板,橡胶底与木纹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
“喝!”
低喝声刚起,蔡冠杰的身形已如被压缩的弹簧骤然弹起。
右膝带着骇人的弧度向上顶出,裤腿掀起的劲风扫得地面滑石粉漫天飞舞,空气里瞬间炸开“啪”的脆响——那是膝风撕裂气流的声音。
这记“岚山崩”来得又快又狠,膝盖顶出的轨迹刁钻如毒蛇吐信,直取徐智小腹,光是那股裹挟着千斤力的势头,就让场边几个学员下意识捂住了嘴。
徐智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针尖。
后背的冷汗刚浸透练功服,还没来得及擦,身体已先于意识动了。
他脊椎像突然失去骨头似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下弯折,后腰的布料被拉得发紧,露出一小片被汗浸湿的皮肤。
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半米,帆布鞋跟擦过木纹时带起道白痕,堪堪避开蔡冠杰的膝撞。
那膝盖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的,掀起的劲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脑门上。
“好险!”后排有人低呼,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树叶。
可就在徐智借着滑行惯性起身时,他故意晃了晃。
左肩微微下沉,右腿的步伐乱了半拍,像是刚才闪避时拉伤了肌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左侧踉跄了一下。
这破绽露得极自然,连嘴角因疼痛蹙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蔡冠杰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猎人瞅见猎物踩进陷阱的光。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欺身上前,左手握拳护在胸前,手肘刻意下沉护住肋骨,右手却如出鞘的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出去。
这记手刀凝聚了他八成力道,掌刃劈出的气流割得空气“嘶嘶”作响,连旁边的沙袋都被震得轻轻摇晃。
这一刻,蔡冠杰脑子里只剩“赢”这个字。
徐智滑溜的身法早磨没了他最后一丝犹豫,连刘铁山“留点颜面”的话语都被手刀带起的风刮跑了。
可就在手刀即将触到徐智肩头的刹那,徐智那看似脱力的身体突然像被按了启动键的弹簧。
这次不是闪避,而是进攻!
他原本微颤的膝盖猛地绷紧,脊椎如被拉直的弓弦,突然暴起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上拔起半寸。
一直藏在身侧的右拳骤然弹出,拳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比蔡冠杰的手刀更烈,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直取对方太阳穴。
这一拳太突然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毒蛇在最后一刻吐出的信子,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徐智甚至借着蔡冠杰前冲的惯性,把双方的体重都压了上去,拳头带起的力道瞬间翻了倍,连他自己的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小心!”
刘铁山的惊呼声像颗炸雷在看台上炸开。